她千错万错，总生了满周，看在满周的份上，也该给她这个体面——”那六叔娘虽说见蒯老三脸色难看，但仍坚持说了几句。
但她这几句话不止没有将蒯老三劝住，反倒令他更加火大。
他神
凶恶，那脸膛肤色略
，穿着褂子，露出胳膊，此时激动之下举着刀挥，手臂上青筋都鼓起来了，瞧着十分吓
。
“体面？偷的贱
也配有体面？”
他大喝：
“嫁进了我蒯良村，还敢不安于室，丢我蒯家的脸！满周如果懂事，也该知道她娘就是这种该千刀万剐的贱！”
说完，仍余怒未消：
“再说了，这贱敢偷，这满周是不是我家老五的种还不知道呢！”
“说得不错！”
六叔一声大喝：
“这种丑事不要庶，还要叫村里都好好看清楚，敢犯
贱的
就是这样的下场！该浸猪笼！”
说完，又不耐烦的骂：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一个老太婆，不懂就住嘴好了，我蒯良村几百年习俗，犯戒，就该行宗法制度。”
说完，他双眉倒竖：
“将家里都叫出来，大家一起围观贱浸猪笼！”
“可是——”
六叔娘还想再说什么，六叔一声厉喝：
“快去！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打你？！还是你与那贱往来，也沾了不好习
了？”
老被他一骂，哪里还敢多言。
虽说心中仍感到十分愧疚不安，却只好顺从的听老
的话，进了屋中。
不多时，屋里一大家子俱都被叫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家里六叔权威最重，对他十分尊重。
家里老小全都出来了，六叔才满意的点，喊了一声：
“走！”
一行浩浩
出发，来到一间
矮的房舍门
。
此时这房的门已经被卸下，一个年轻的少被五花大绑着，被迫跪在了门前的小坝上。
她发凌
，满是血，衣裳被撕开，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以往空静的小坝这会儿站满了，有男有，年轻的、老的及少的俱都挤着，热闹得像过年似的，看着这一幕。
极力佝偻着后背，想要掩饰自己被扯开的衣裳。
但她越是蠕动，那撕裂的衣裳便裂得越大。
“这会儿知道丑了。”
一个呲笑：
“你快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丑？”
说话的年约四十，一双眼睛嫌恶的盯着这看。
她能感觉得到，周围不少年轻的男正偷偷的以眼角余光盯着这看。
虽说表面上都唾弃这犯了‘戒’的，但男们背地申里的眼神却带着如狼似虎的神色。
嘴被塞了木，防止咬舌自尽，此时听到有怒骂，只弓着后背‘呜呜’的喘息。
那拳一捏，脸上露出狠色，上前拽了她发，强迫她将脸抬起，抬手正欲将
掌打下，突然有喊了一声：
“六叔来了！”
一听‘六叔来了’，那眼中露出遗憾的神色，讪讪将蓬蓬的长发一松，任她如烂泥般软倒在地，接着众往那六叔一行迎了上去。
“蒯三也来了，正好一起。”
“常留、常留——”
有喊道，群外突然传来应答：
“来了、来了，让开，猪笼在这里。”
众一听猪笼来了，围得水泄不通的群顿时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满发，留了一脸糟糟胡须的男与几个年轻一道，抬了一个类似茧形的加长竹笼，出现在矮房前。
村民一见笼子，顿时兴奋。
六叔抬往四周扫了一圈，见到四周熟悉的面庞，显然蒯良村都来了，脸上不由露出满意之色：
“既然大家都来了，正好看看这不忠于男的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在村中威望很高，说话之时不敢出声。
六叔话音一落，目光冷酷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如死狗一样的。
这位蒯五娘子发遮面，像是气息全无的样子。
他冷笑了一声，道：
“剥了她的衣裳，将她装进猪笼里。”
这话音一落，先前还安静无声息的顿时激烈的挣扎，嘴里发出‘呜呜’之声。
群顿时兴奋。
大家一涌而上，顷刻之间将剥得赤条条的，如塞猪仔一般，将她送
竹笼。
“将她抬起，往江边去！”
六叔发话。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将装了的猪笼抬起，众喊着号，晃晃悠悠的起身。
屋外十分热闹，先前准备打年轻耳光的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中。
屋里旧异常，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外间一个烂土灶，一个水缸，旁角堆了几根柴禾。
屋里一张旧的床板，几根竹竿撑起了脏污旧的蚊账，一个男赤足横躺在床上，朝外伸着的脚还沾了泥泞。
见此景，劝他道：
“蒯老五，你也不要太伤心，那不安于室，在外勾搭汉子，能是个什么好？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宽慰着，不多时，又有数进来哄劝男。
说话间，外六叔的声音响起：
“蒯老五，你还不快点出来，我们要去江边了。”
几个安慰男的一听这话，又怕又兴奋，连忙起身。
那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也跟着一咕噜爬起：
“我要去看看这贱下场。”
几一起出去，外的见他们一出来，便抬着猪笼前行。
“杀贱！清门户！执家规！”
“浸猪笼！”
“正门风！”
喊话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那旧的屋门前先前还满为患，片刻之间却去屋空，只徒留满地凌的脚印。
的‘呜呜’声消失，劝慰声、喊话声及怒吼、打骂声都消失了。
不多时，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中，那旧的床板下，突然传来‘悉索’的声响，一个小小的影子从床下爬出，手里攥着一枝枯萎的枝芽。
小孩披散着皮，在黑暗之中左右爬了数下，鼻腔之中传来‘呼呼’的吸气声响。
好半晌后，似是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她小小声的喊了句：
“娘——”
屋里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