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刘义真好像隐约能猜到赵福生的心。

他在要饭胡同呆了很多年，对这里的、景、物都很熟悉。

鬼域笼罩此处后，他与、与鬼打道，看多了生死事。

实际要饭鬼的杀法则并不难摸清，可是在鬼杀事件后，却没有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因此哪怕白天就是绝对的安全时期，但更多的却觉得暗湿的屋子更加的安全，宁愿躲在其中，等到布施时间的来临，被动的等待着鬼物出现狩猎。

今要饭鬼的狩猎时间刚过，才回夫子庙时间不长，可听到铜锣声后，所有竟然对此没有半分怀疑，便下意识的纷纷出屋。

可见这些身体还活着，只是神却已经因为恐惧而死去。

赵福生兴许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所以还有些不大适应。

“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一面敲着铜锣，一面问了一声。

赵福生自然不会与他细说这样的问题，她只是摇了摇，道：

“不是，我在找。”

说完，她踮起了脚尖在涌来的如行尸走般的中四处观看，不久之后，她似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

“找到了。”

她握了握拳，大步往她目光所看的方向行去。

赵福生走的方向与涌来的相逆，许多目光呆滞，却在她靠近的刹那本能的闪避。

先行至夫子庙的见到了提锣的刘义真，却唯独没见以往熟悉的盛粥大鼎。

原本麻木、呆滞的群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群终于发出了不安的躁动。

“诸位，今没有布施了。”

刘义真手举铜锣，大声的说了一句。

众呆愣愣的看他，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从此以后，夫子庙没有布施了。”刘义真手举着锣锤，平静的解释：

“两天前，镇魔司的令司赵大进了这里，要饭胡同的鬼祸已经解决，鬼域散去，这里安全了，你们可以自行离开此地。”

他说话时，现场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赵福生逆行时发出的‘嗒、嗒’的脚步声。

刘义真的目光往赵福生看去，见她很快冲群，将一个骨瘦如柴的矮小男子提在手里。

男子被她一提，身体缩成虾米，足跟离地，双手抱，不敢反抗的样子。

要饭胡同的鬼域已经笼罩了很长时间，刘义真每布施，将剩余者的面孔几乎都牢记于心，定睛一看，顿时认出被她抓拽之的身份。

此正是赵福生初要饭胡同时，强端了粥碗塞她怀中的那位。

刘义真没想到赵福生办完了鬼祸还记着这场恩怨，顿时抿了抿唇。

不过镇魔司的令司在当地无异于土皇帝般的存在，赵福生想要杀死一只乞丐如捏死一只蚂蚁。

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正欲转之际——却听赵福生冷笑：

“可算找到你小子了。”

说完就是‘梆梆’两声重响。

只见赵福生抡拳就打，两下就打得那乞丐鼻歪血流。

她出气之后将手一松，被打的乞丐‘噗通’倒地，身体蜷缩成团，抖个不停。

赵福生甩了甩手，‘哼’了一声：

“看你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害。”

这一动静终于打了群的沉寂。

那被打的因为脸上剧烈的疼痛也回过了神，小声的喘息着，颤巍爬起身，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福生打完后神清气爽，一扫进要饭胡同之后的压抑，单手叉腰，大声的道：

“镇魔司办案，此地鬼域已除，大家迅速离去！”

“快走！”

她说话时，伸腿踢了还躺坐在地上的男子一脚。

这话音一落，所有幸存者如大梦初醒。

“什么……”

“鬼域解了？”

“镇魔司的来了吗？”

初时有零星数问话，但说完之后又似是惶恐非凡，双手叠，死死的捂住了嘴唇。

“……”

现场安静了片刻。

目睹了这一切的刘义真愣了愣，他没想到赵福生只会将打一顿出气，而没有要命。

以她聪慧，她应该明白那乞丐塞粥的恶意。

赵福生多狡，且不是会吃亏的，最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令刘义真感到诧异无比。

但他的怔忡只是在片刻之间，随着群躁动，他也跟着解释：

“诸位，此地鬼祸已解，从此之后夫子庙不再布施。”

他举着铜锣，又敲击两次。

死寂的群逐渐被注生机，后知后觉的幸存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有惊喜，有不敢置信，除了少数仍是神色麻木呆滞，大部分却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这一场恶梦般的鬼祸中全身而退。

“解、解决？”

“鬼被赶走了？”

“鬼域没有了吗？”

“我们是不是活下来了--”

……

许多纷纷提问。

刘义真想到了那一本一命册，犹豫了片刻，仍是道：

“这一次的鬼祸已经解决，将来的事我也说不准。”

他这话落不明就里的群众耳中，便无异于是死囚等来了大赦的佳音。

众纷纷大喜。

许多这才试着往四周看去，果然见鬼雾散逸，天色微亮--这是鬼域散开的标志。

“天亮了！”

“鬼离开了，我们安全了。”

“可以走了！”

“我再也不会来这要饭胡同了--”

幸存者惊喜的开始往四周散开。

初始的时候他们身体因为长久的蜷缩而有些僵硬，但之后便越走越快，纷纷往四周逃离，一刻都不敢在要饭胡同多留的样子。

原本瘫软在赵福生脚边的那男子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悄悄从地上爬起，飞快的混群之中，像是怕再被赵福生逮到。

“……”

赵福生冷眼看他身影如泥鳅般在群中左右穿梭，不多时便再难分辨，最终转往刘义真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松了气：

“回去喽！”

她也没有再停留，往来时的方向行去。

霾散开，要饭胡同之外不知何时站立了许多的。

为首的正是范氏兄弟，赵福生曾见过的知县及师爷等陪站在二身侧。

曾为她赶过车的刘五等一衙役站在身后，旁边还稀稀落落的站了一些不怕死的围观者。

“哥——”

范无救不安的望着要饭胡同的方向，此时鬼域已经解除，大雾正在散开，被封锁在鬼域内的尸臭、血腥及粪便的臭气便率先传了出来，令闻之色变。

“我们还要等多久？”

范无救的表异常憔悴：

“鬼域已经散了……”

“再等等，还没有动静。”

范必死冷静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