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好嘞。”刘五忙不迭的应了一声。

“这文昌路的来赵大也知道了，但经历鬼祸之后，刘家元气大伤，鬼祸一平，许多远亲便忙不迭的远离，认为此地晦气。”

许多攀附刘家的远亲、宗族纷纷离开，昔偌大的刘家如树倒猢狲散，一夜之间便显出了败落之相。

如范必死所说一样，之后刘化成子孙死了不少，他又散了一半家财，因此决定举家搬迁，离开万安县这个伤心地，从另起。

而刘家宗祠因闹过鬼的缘故被认为十分不详，因此刘化成在搬走之前，将此地改为夫子庙，供应儒尊，同时留了一个庙祝在那里留守。

“那庙祝很是心善，每月初一十五必定布施粥水，如此一来就引起许多前往排队要饭。”

刘五有心讨好赵福生，知道她即将前往要饭胡同处理鬼祸，对要饭胡同的况自然是所知越多越好，因此他尽力将自己知道的况尽数说出：

“时间一长，得知布施的况，许多闻风而来。”

不少无家可归者便聚集在当地，每当夫子庙布施时，那文昌路更是山海。

“庙祝心善，见不得穷受苦，后来索便时常布施，二十多年前，便每布施一餐。”

如此一来，乞丐越来越多，最终夫子庙附近成为了无家可归的乞丐们的栖息地，因此本地便戏称其‘要饭胡同’。

至于那条路原本的名字，经历过几十年时间，恐怕许多都已经不记得了。

这个时代的普遍短命。

普通生活艰难，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除了要为生计而奔走之外，还要遭遇鬼祸袭击，短短四十年的时间，早已经足够万安县换一代了。

今算她幸运，找到县衙时，当地的县令找来了一个曾与昔刘家有沾亲带故关系的差役，且他的祖父恰好经历过四十年前的鬼祸，赵福生才能得知这桩过往的事。

“原来如此。”

赵福生叹了气，正怔忡间，刘五突然有些忐忑的说了一句：

“赵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是颇为害怕的样子，话音一落，见赵福生抬看他，他就露出哀求之相：

“求您饶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儿子如今还没有接我的班，我不想进要饭胡同——”

镇魔司的向来喜怒无常，不将命当。

办鬼案时，时常会缉拿无辜者当探子，利用他们探测厉鬼杀法则。

他今被知县叫住前来赶车，也是知县存了要使他为赵福生‘办事’的心，这一趟行程恐怕是有去无回。

之前他一路胆颤心惊，但见赵福生平顺，不似是躁噬血，且与他说话语气温和，他也有意讨好，这一趟行程两也聊得顺利，此时他才敢壮着胆子哀求。

与厉鬼打道，驭鬼者都十死九生，令使更是时常死亡，更不用提面对厉鬼没有任何胆气、经验的普通。

赵福生愣了一愣，还没说话，刘五就略带绝望的道：

“城南到啦。”

说完，他打着摆子伸手一指：

“往前行去，径走数十丈，便能看到要饭胡同。您看，那边天色沉，不大对劲儿。”

赵福生顺着他颤抖的手臂指认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远处的天色沉沉，上空积攒浓浓的黑气翻滚着，下方整个地段仿佛全笼罩在了云之中，不见一丝生机。

一寒煞气扑面而来，刺激得她汗毛倒立。

鬼域！

赵福生心中一凛，刘五的面色苍白，呼吸之间鼻翼一张一合，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赵大，求您饶命——”

赵福生定了定神，见他面色惶恐，一扫先前谈话时的卑微与讨好，带出几分忐忑与不甘心。

她虽说知道要饭胡同之行危险，也从刘五表现猜出了镇魔司以往办案的‘规则’，但她生于和平的世界，做不到无视一条命。

“你身上带了火折子吗？”

赵福生突然想起了一个事，问了刘五一声。

刘五怔了一怔，接着忙不迭的点：

“有！”

说话的功夫，他慌忙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诚惶诚恐的递了过去。

“滚吧！”赵福生将其拿起揣怀中，接着淡淡喝了一声：

“不要妨碍我办事！”

刘五一听，如蒙大赦。

‘哐铛’的声响传来，两不约而同的转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赵福生这才注意到，离马车十丈开外的街转角处，竟然摆了个简易的摊子。

摊摆放了灶台，上面架了大锅，锅里沸水‘咕噜噜’的响，热气蒸腾而起。

一个年约六旬的老此时正单手叉腰，一手提着的大铁勺落锅中，发出了响声。

赵福生与刘五的对话似是引起了那老的注意，她听到了子说话的声响，顾不得落锅中的大勺，往前走了两步，似是想要看清楚赵福生的面容。

恰巧此时她勺子落锅的声响也引起了赵福生的警惕，双方转四目相对，那老眯眼看了她半晌，接着眼里的光彩暗淡了下去。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去捡落进锅中的勺子，被烫得呲牙咧嘴，面对刘五的目光，她有些畏缩，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两位客官，要喝碗热汤吗？”

刘五哪里还顾得上喝汤，赵福生允许他离开之时，他恨不得翅飞离此地。

待赵福生从车上下来，他甚至顾不得说声告辞，便一抖缰绳，长鞭落到骡马上，那马匹吃疼，扬足而去。

那老提着冒着热气的勺子，目光尾随那马车离去，接着又转去看赵福生。

少的目光沉稳，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这老上了年纪，身材不高，又瘦又略有些驼背。

她的发已经花白，以一块洗得发毛的布巾束起。

系在她腰间的那条围裙有些陈旧，衣裳上打满了补丁，看起来生活很是穷困，不像是有什么诡异。

虽说这老敢于在鬼案发生的附近摆摊，可她明显不是鬼怪，赵福生心中的怀疑逐渐消弥，目光变得柔软一些。

那老初时被她看得十分不安，直到她眼神变化之后，她才松了气，小声的再问了一句：

“您要喝汤吗……”

“炖了什么汤？”赵福生随问了一句。

她说话时目光左右四望。

兴许是要饭胡同闹了鬼案的缘故，附近显得格外的冷清，这条街道宛如一条死巷，竟似是比镇魔司的那一条街更加的空旷无。

这摆摊的老出现在此处显得格外的诡异，她锅里不知炖了什么汤，冒着热烟，闻着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的好东西，可不知是不是她孤身一即将险地，亦或是她重生之后至今粒米未进，她竟然觉得这锅里的汤香气扑鼻，勾得她直咽水。

“就是一些寻常野菜炖煮的汤——您要来一碗吗？”

她有些不安的将手掌在围裙上搓了两下，说话时迈着小碎步就想去取一旁撂得很高的碗。

“不用了。”

赵福生连忙应了一句。

她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