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这年，缺啥也不能缺个爹啊——”周老儿咧嘴笑了两声，看到其他没有笑，连忙悻悻将嘴闭嘴。

赵福生却皱眉：“这不是普通的失踪。”

她说完，又问周老儿：“在鲍二失踪前，看到了红月、孙府家外出现了血脚印，听到了孙家的下谈——”

厉鬼的法则他都踩中了，却没有当场死亡，定是有缘故的。

“他当天回了府衙，还没有跟你说发生了什么怪事？”

“怪事？”周老儿担忧惹事，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快，已经率先摇，但见赵福生脸色不善，又连忙低呼：

“有有有，我真想起来了一个事。”

他原本是慌不择言，随说的，但说完这话后，竟真的鬼使神差一般想起了一个事。

久远的回忆浮现在周老儿的脑海中，他思索了片刻，道：

“那天夜里，鲍二哥是在镇魔司睡下的。”

说来也怪，他返回府衙前慌慌张张的，说话时语无伦次，当时直呼孙家闹鬼。

周老儿的思维陷回忆中：“我那时还怕他恐惧过度，睡不着觉，劝他先在镇魔司内坐一坐，平复一番心。”

镇魔司内有令司坐镇，在周老儿心中，厉鬼也会避邪。

他说完后，鲍二哥果然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去。

前一刻这还惊魂未定，后一刻竟然打起了鼾声，周老儿当时吃了一惊，回看他，见他睡得很沉。

两同府当差，关系也算亲近。

那一天夜里正好月亮变红，周老儿隐隐有种不详之兆。

不知为什么，他也感到不安，便也索偷了回懒，靠着鲍二哥坐了一宿。

“这一晚他睡得很香，我却死活睡不着，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可偏偏一宿安宁，并没有怪事。

镇魔司内静得有些诡异，一夜平静。

到了第二天天亮，鲍二醒了。

周老儿松了很大气。

可睡了一晚的鲍二并不欢喜，他也没有一夜好眠的气色，反倒经历一晚的时间，他更加的憔悴。

“他跟我说，他昨夜一宿没敢闭眼——”

周老儿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真是怪事。

两同屋而处，周老儿守了他一夜，可偏偏鲍二哥却说他一晚没睡，“甚至说昨夜我睡得很香甜。”

鲍二哥这样的话一说出，当即将周老儿吓得不轻。

在他的认知中，昨夜的况恰好与鲍二哥相反，到底哪里发生了怪事呢？

他正忐忑不安之际，鲍二哥道：“昨夜我睡不着，迷迷糊糊间收到了一封古怪的书信。”

周老儿一开始提起孙府的事时，众虽说慎重，却神色可见轻松。

此时他提到‘古怪书信’时，除了陈多子、蒯满周外，所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什么样的书信？”孟婆急急的问。

周老儿迟疑道：“我也不大清楚，据我那老哥哥说，像是一封红色的家书，兴许是哪个子写给家的。”

他的话听得众瞪大了眼。

周老儿道：“我当时觉得这事儿离奇。”

鲍二哥大字不识，可偏偏他像是读懂了家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子的家在——”

哪个位置他又说不出来了，当时周老儿害怕，想要拦他，他却道要去送信，让周老儿别拦事儿。

听到这里，赵福生等哪里还不明白，鲍二哥恐怕是中了沈艺殊的厉鬼法则。

如此一来，赵福生将心中沈艺殊的杀法则再加上了一点：血色家书。

她定了定神，说道：“就是接了书信后，你那鲍二哥失踪了？”

周老儿惊恐道：

“没有！”

他吞了唾沫：“当时这老哥子中邪了一样要走，拦都拦不住，我还害怕出事，连忙让通知了他的家。”

白天时鲍二哥没有回家去。

他近来盘算着要买孙府的房子，成都在关注这个事儿，每接触牙，既想要卖自己的房，也想要打听孙家的房子，忙得不可开的。

周老儿心中有事儿，一天下来找了好几个跟鲍二哥近来往密切的对象，众都说没有看到鲍二哥的影子。

真是稀奇！

周老儿虽说害怕，但他想起前一天鲍二哥说孙府的回来了，像是要办喜事，又壮着胆子去了一趟孙家。

“孙家并没有，杂丛生——”

宅子才空置了没几天的时间，却已经像是荒败了很久的样子。

屋里透露出一种让不寒而栗的凉气息，周老儿都没敢进门儿，只转悠了一圈儿，便退回了镇魔司内。

鲍二哥那边家里也说没见他，孙府也没，一个大活，究竟去了哪里？

昨夜到底怎么回事？他究竟收到了一封什么样的信？信是谁寄的？要托鲍二哥送去哪里？

他心里涌出种种疑惑，正万分不安之际，却发生了一件怪异至极的事。

“什么事？”

刘义真问了一声。

周老儿道：“鲍二哥回来了。”

“什么？！”

范必死瞪大了眼，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他——”

“是。”

周老儿也不否认，直言道：“我刚刚说他失踪了，但好汉你听我说——”

“他这一趟回来，像是全然记不得前一夜发生的事了，你说怪不怪？”周老儿左手摊开，右手手背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不记得自己去过孙家，甚至不记得自己前夜回来说遇了鬼，更不记得收了一封红色的家书，统统不记得了。”

最离奇的，是他神色如常的当了一天值，到了夜里又找到周老儿：“我打算盘孙家的房子，这屋子紧俏，孙府急出，价格便宜，我那小儿子近来在议亲，一大家子挤到一处有些腾不开身——”

周老儿惊呼：“这些话分明是他前一天傍晚跟我说过的，一模一样，半字不差！”

这一番寻常对话在前一天听来不觉得奇怪，可相同的事在第二天发生后，那是真的吓。

周老儿亡魂大冒，急忙劝阻他不要出门。

可无论他怎么开阻拦，鲍二哥却不为所动，自顾自的道：“——我怕其他也看中这地方便宜，到时与我争，我要时常去盯着，看看有没有其他。”

他竟不管周老儿说了什么，只管将前一天说过的话讲完，便换了衣裳出门。

“不瞒诸位，我当时还很害怕他半夜回来，说是见鬼。”

也怕见到夜半红月，更怕鲍二哥在镇魔司内睡了一晚却说没睡，又说收到红色家书，要去替送信……

好在这些可怕的事都没有发生。

“鲍二哥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鲍家的找遍了金县，也再没见过他的身影。”

他有些忧伤的道：“十好几年喽，可能送信去了。”

“……”孟婆怔怔出神。

刘义真偷偷看了一眼赵福生，说道：“福生，你觉得鲍二送信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