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大年初一。

时成逸看起来一夜未眠，虽眼圈黑重，但双目灼灼。

他一大早就过来找于素君，见里没有动静，便是站在屋外等着。

余嬷嬷看不下去了，“老爷，可是有急事？老进去给您叫夫起来？”

时成逸拦住她，“不用，让夫多睡会。我闲得无事而已。”

余嬷嬷便道，“那老爷进这屋坐会，里暖和。待夫醒后，老便请她过来。”

“有劳余嬷嬷。”时成逸便是进了隔壁屋候着。

没等多久，于素君便是梳妆妥当来了。她今换了一身衣裳，是时安夏昨送的年礼。

京城当下最流行的样式，缎面稀有，颜色是烟青水墨色，雅致而清淡。

时成逸眼前一亮，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见着夫一般。当一个的心思完全放在这个身上时，哪怕看到一件布衣也能看出朵花来，更遑论是如此惊艳的款式。

时成逸压了压微快的心跳，开门见山问，“夫，我想辞官，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素君思索片刻，“夫君是因为黄嬷嬷祖孙的事儿辞官吗？”

时成逸点点。

余嬷嬷适时端了汤圆进来，喜笑颜开，“老爷夫，团团圆圆。”

碗端在手里，滚烫驱散冰寒，连带着心也热了些许。

汤圆，一一个团圆。

于素君吃完，将碗放在桌上，用帕子沾了沾嘴角，“夫君想好了？”

“想好了。”时成逸吃完，也将碗放在桌上，“只是，委屈了你和孩子们。”

于素君掀眸，“如此一来，夫君就与仕途无缘了。”

时成逸默了一瞬，“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他的错误不单单是被黄嬷嬷算计，而是以前心总还是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尽管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放下唐楚君，却是在知道明德帝对唐楚君起了心思，自己无力阻拦后便大变，看谁都恶意满满。

他错了。

一夜未眠，想得最多的，还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夫和儿。

他们才是他活在这世上的悲欢离合，至于夏儿，终究只是他的侄，不是儿。

拨开迷雾，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依然想做一个正直高洁的男子，行得正，坐得直，在阳光下，走光明道。

便是听到夫说，“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于素君现在最怕的就是以后一吵架，这些事全赖她身上。她可不背锅！

时成逸听出意来了，苦笑，“对，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主意是我自己拿的，与夫无关。”

“那你也不能到时怪我没阻止你。”于素君扬着，眸里淡去了冷漠。

心里的冰山到底是化了一角……子总还要过下去的。

“不怪不怪，全是我自己闯的祸。”时成逸见夫松了，一颗心堪堪落下。

他现在怕极了夫以对待陌生的吻跟他说话，那滋味儿抓心挠肺。

在他面前温软了十几年的子，忽然冷硬起来，实在让他难受极了。

于素君恢复了一贯当家主母的冷静，“既是这样，夫君且配合一下我收拾。”

大年初一刚在侯府吃了中饭，夫妻二便风风火火领着一众回了自己的宅子。

他们宅子四处冷清，下也少。

黄嬷嬷和孙柳枝正生气呢。

“祖母，夫真做得出来，把厨房的伙计全放回家过年了。他们倒是去侯府吃香的喝辣的，合着我们不用吃饭呐！”

黄嬷嬷现在可是把孙当宝贝，哄着她，“别气别气，祖母这就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等你做了老爷的妾室，以后也年年跟着回侯府。再怀上个一儿半，咱们这地位就稳了。”

“说得容易，哪那么容易怀上一儿半？”

“现在当然不容易，等老爷纳你为妾就容易了。你想想，丁香年纪大了，夫到底端着身份。你只要把那些学回来的手段尽数施展在老爷身上，保管他从你身上下不来。别看老爷一脸清正的样子，男哪，其实都一样。”

这要是早前听祖母说这话，柳枝自是羞涩。可自打认识了一个叫“媚姨”的子，又从媚姨身上学会了许多侍候男的招式，那点子羞涩早没了。

二冷锅冷灶吃完团年饭，大年初一又吃了天的剩菜剩饭，正窝火呢。就听见外有动静了，是孩子们正在放鞭炮。

柳枝哗啦一声站起来，“走，祖母，咱们瞧瞧去。我还不信大过年的，老爷不给咱吃饱饭。”

两一前一后来了夫居住的院子，准备借着请安探探虚实。

就听余嬷嬷喊了一声，“少爷小姐们，快回来领红包啦。”

孩子们高兴地在鞭炮声中，笑笑闹闹进了屋。

黄嬷嬷祖孙二也猫着腰，探探脑在窗户外听信儿。

就听里面于素君在派红包，儿有，庶有，连丁香这个姨娘和余嬷嬷等几个侍候的下也全都有。

屋里，一片喜气洋洋。时成逸夫妻端坐，面色平和，笑容可掬。

屋外，黄嬷嬷那颗心终于定下来了，“老爷夫似乎和好了。这说明什么？”

柳枝不解，“说明什么？”

“说明夫不再反对老爷纳妾啊，老爷心好，自然就和好了。呲！夫自己就是个庶出，有什么资格拦着老爷享福？”

“祖母说得有道理。”柳枝只恨不得再给个机会，把自己学的那些招式全用在老爷身上。

让老爷再不会如那醒来，挥手就是一掌打在她脸上，还骂她“不要脸”，就好像她是个什么烂玩意儿一般！

哼，以后他就能知道她的妙处了。

黄嬷嬷低声宽孙的心，“老爷重仕途，最怕咱们在外污了他的清名，影响他的仕途。他以前被时老夫害苦了，便是在这道上栽了。所以啊，只要咱们拿捏住老爷的软肋，这府里咱们也是主子。”

柳枝听得心花怒放，“嘻嘻，祖母英明。”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惊呼，柳枝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去，一时呆住了，看得眼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