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楚君一愣，小胖子？

万万没想到永乐王妃竟然一开就这么叫她。其实这在她小时候算不得什么好称呼，胖乎乎被嘲笑，她心里还挺介意的。

每次大家叫她“小胖子”，她都不服气要还嘴，“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可前阵子被明德帝叫过“小胖子”以后，唐楚君就奇迹般地喜欢上这名字了。

如今永乐王妃这句“小胖子”，刹那间就真的把她扯回少时记忆。

这个姐姐很好！很好很好！

每次大家嘲笑她的时候，这个姐姐总是笑着说，“小胖子多可”。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姐姐总喜欢拧她的脸蛋儿。

她那时候有点好赖不分，以为姐姐也欺负她，就凶猛地蹦跳着要拧回来。

可她太矮拧不到，只能委屈得哭鼻子。

姐姐就会蹲下身子哄她，“小气包包，给你拧给你拧。啧啧，护国公府的嫡小姐呢，这么哭鼻子。来来，给你拧回来，省得你吃亏。”

唐楚君就真的伸手去拧回来，只觉姐姐的脸好软好滑。

此时，记忆如水，将两同时淹没。

永乐王妃与唐楚君面对面站着。两均心激，却又克制。

唐楚君站在离永乐王妃一尺远的地方，行了个万福礼，“妾身见过王妃。”

永乐王妃伸手虚扶一把，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君，你真是长变样了。倘若在路上遇着，我都不认得你了。”

唐楚君抬起盈盈泪光的美眸，“可我还认得姐姐。”

二这般说着，都是带了些哽咽的。因着激动，又隔了这么些年才见，一时半会不知要怎么聊下去。

魏采菱适时话，请永乐王妃和唐楚君双双座后，才道，“母亲，巧了，王妃在咱们‘明玉安瓷’订了好些货呢。你们先聊，我亲自去店里盯着，让先紧着王妃备货，争取五之内把货发出去。”

永乐王妃大喜，“楚君，你这儿媳我真喜欢，是个通透。”

之前她好说歹说，掌柜才答应半月后发货，说是单子都排到明年了。

瞧，还得是有熟走后门才好办事啊。论脉的重要……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家王爷这觉确实没白睡。

唐楚君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我挑的，我挑的儿媳。儿媳和婿都是我挑的！”

魏采菱笑了，没拆穿母亲在旧友面前炫耀，盈盈告退。

永乐王妃顺着这话题叹了气，“我儿媳和婿也是我亲自挑的……唉，没一个省心。”

唐楚君眨了眨眼睛，“有没有可能是姐姐你太能了，所以他们才不让省心。他们若是遇到像我这么废的母亲，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永乐王妃：“……”

被绕得着实没听懂，这是在夸我？再说，哪有这么不见外说自己废的？

唐楚君很开心，“王妃要在‘明玉安瓷’订货，以后跟我儿媳打声招呼就是，保管给你弄得妥妥贴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家的瓷器真是别具一格。”

“那当然，国瓷！也就五年是我们家的，五年后就归朝廷所有了。也不知道我儿媳的外祖父到底是当官好还是不当官好。”唐楚君笑起来，“不过，国强，大家才有好子过。我倒是想得开的。”

永乐王妃挑眉，心道后宅子能说出这话来，小胖子长进了啊。

在她印象里的京城贵们，整天无非就后宅那点子狗倒灶的事儿。

两聊了一会儿生意，末了，唐楚君顺问，“姐姐……啊，王妃您什么时候来京的？打算住多久？”

永乐王妃沉吟片刻，道，“来了几天了，你知道，王爷无诏不得回京。这次是回来办正事的，正事办完原本就该回去了……”

其实这次她是打算悄悄进京，又悄悄离京。

朝堂如今有大变动，许多官位虚位以待。作为王妃，实不宜在这时候到各家走动，有拉帮结派之嫌。

所以她陪王爷办完正事就急着离京，只有她家那脑简单的王爷才会刚从鬼门关上绕一圈就急着呼朋唤友。

唐楚君一听那话，立刻就品出味儿来了。

王妃姐姐原本是没打算来找她的，但因为遇着什么事儿才勉为其难找上门来。

“王妃今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么？”唐楚君主动问出，省得大家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其实永乐王妃对着唐楚君，确实不太说得出这种事。实在太没脸了。

但话问到嘴边了，还得说，“是有件事，今专门为此来拜访。”

唐楚君默了一瞬，“王妃但说无妨，只要能办的，我都尽力。”

永乐王妃有些感动。她常年不是和商贾打道，就是和这官那官过阳招。这句“只要能办的，我尽力”，她耳朵都听出茧了。

有的说这话，其实就是个拖字诀。但唐楚君不一样，她说尽力，你就真的能从她眼睛里看出她会尽力的真诚。

永乐王妃摇摇，“谢谢妹妹。不需要你办什么，我今儿就是来跟你打听一个。”

唐楚君疑惑，“什么？”

“你小姑子夫家的，常山伯世子宋世光的庶妹宋平妍。”永乐王妃试探着问，“这，你熟吗？”

唐楚君脑袋晃圈圈，晃了片刻才道，“宋平妍……没听说过。”不过不要紧，有知道，“王妃你等等，我给你找个来问问。”

她吩咐钟嬷嬷，去把时婉珍叫过来。

钟嬷嬷应声去了。

唐楚君瞧着永乐王妃，一时不知道是该先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先跟解释一下，自己和离了，那已经不是她小姑子了。

最后，她选择问，“王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永乐王妃略一思索，还是把家丑简要说了一遍，淡淡道，“见笑了。”

“见什么笑？以前我家的丑无能及，有空我给你细说。”唐楚君知，只有用我的家丑换你的家丑，大家的悲喜才互通。

说着话时，时婉珍到了，“见过王妃，见过嫂嫂。”

“叫姐姐吧，我已经不是你嫂嫂了。”唐楚君悠悠喝茶，转对着王妃一笑，“王妃姐姐，我已经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