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唇，然后用力的点了点。

父母永远都是父母，哪怕姜许已经五十岁了，可在老爷子面前，依旧是那个小孩子。

姜涛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敲了敲桌子。

“他一直打你？家你？”

说这话的时候，姜涛的眼中闪动着怒气，还有一丝丝的悔恨。

姜许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她美好的一生，从嫁给方建军开始，就变成了灰色。

以前的事，是她都不敢回忆的。

她没有说话，而旁边的方知砚直接开道，“是的。”

“从我记事起，到我上学之前，一直都打。”

“我上学期间回去，也看到方建军会动手。”

“他这样的，根本不配有老婆！”

“村里的都清楚，他根本不是个东西，就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他打我娘，以至于后来帮着我娘逃跑。”

说话间，方知砚眼中也闪过一丝恨意。

“砰！”

下一秒，姜涛愤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碗铮铮作响。

姜涛的脸色也异常的沉。

“他打你，你就让他打？”

“他打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有爹，你有大哥！”

“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你还要硬生生地受这样的委屈，受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涛怒声呵斥着。

他很心疼，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姜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爹，我怕你担心，我，我就没敢让家里知道。”

“我怕，到时候名声不好。”

“呵，呵呵，呵呵呵！”

姜涛闻言，冷笑了起来。

“怕家里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我们是一家，我们是你永远的后盾，你却说这种话？”

姜许低下来，没有说话。

姜涛长叹了气，整个的身体都好似虚弱了几分。

“也怪我看走了眼，竟然真的把你嫁给他了。”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畜生，当年，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说着，姜涛又看向了面前的方知砚。

“还有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娘挨打？”

方知砚没说话。

以前的他，不是他，现在的他，是以后的他。

但原主其实也是很有胆气的，一直在铆足劲儿读书，想要把母亲带出那个家庭。

他成功了，却又没成功。

姜涛摇了摇，继续开道，“还有刚才，那么多看着呢。”

“他是你爹，你怎么就动手打他了？这要是传出去，别怎么看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笑。

“用眼睛看。”

姜涛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了方知砚的话之后，又气又笑。

“你啊，算了。”

“说到底，都是这个方建军的错，简直不是个东西！”

姜涛叹了气，“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嫁给了他，白白遭欺负这么多年。”

说着，姜涛的目光又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是你带你娘跑出来的？”

方知砚点了点。

姜涛眼中也闪过一抹欣慰，“好，不愧是我外孙。”

“带出来了好，省得受苦，可你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你爹，你哥哥都在这里，你宁可住这个出租屋，也不肯回家？”

姜涛又是反问儿。

姜许闻言，泪珠再次落了下来。

“爹，我，我怕让你名声不好听。”

姜涛是远近闻名的赤脚医生，医德高尚。

不少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竖起一个大拇指。

也正是因为这样，如果让别知道名医姜涛，有这么一个被夫家打出门的儿，面子要往哪里放才行？

姜涛闻言，又是一阵无言。

自己的名声，什么时候竟然成了拖累儿的枷锁了吗？

他轻声叹了气，缓缓摇道，“算了，出来了就好。”

“以后，不要再去那个方家了，出来之后，爹照顾着你，走，跟爹回去！”

说着，姜涛起身，缓缓拉住了姜许的手。

一时之间，姜许哭得宛若泪儿一般，泣不成声。

姜涛所住的地方距离此处并不是很远。

否则的话，村委会主任也不会知道打电话给姜昭让他来帮忙。

几乘坐着公车，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个村。

这里是姜家村，也是姜涛所住的地方。

至于母亲姜许，从小在这里长大。

回到这里，她有种油然的亲切感。

姜涛没有说话，带着几往家走去。

才到门，里屋便听见动静，有匆匆打开了门迎了出来。

“我的儿啊！”

出来的，是姜许的母亲，郑雪华。

白发苍苍的老，一见到自己的儿，眼泪就绷不住了。

“儿啊，你怎么就受了这样的苦啊！”

“都怪娘，娘应该早点去接你出来的！”

郑雪华一把抱住了自家儿，泣不成声。

而屋子里，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舅舅姜昭的老婆，舅妈孙月。

她望着姜许，也是泪眼婆娑。

三个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姜涛则是缓缓地走进了屋子里。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年报恩之举，就这么害了儿一生。

当年方建军来求亲，带了不少东西，再加上他能说会道，自诩救了自己的命。

所以姜涛才愿意把儿嫁给他。

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姜涛一个没要，全部还回去了。

如此，才造成了如今的错误。

想到这里，姜涛轻叹了气，缓缓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面。

“既然要离，那就离！”

“离了之后，你就住在家里，我照顾你！”

听到这话，姜许连连摇，“不用的，爹，我不需要住在家里。”

如今姜家当家做主的是舅舅姜昭，主母算是舅妈孙月。

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在这里是应该的，可如果姜许也住在这里的话，那孙月未必就答应了。

可话音才落下，旁边的孙月就连忙拉住了姜许的手。

“妹妹，你就住在这里，没事，我保护你！”

听到这话，姜许又是抽泣起来。

只有在自己的家里，她才能够感受到温暖，感受到希望。

待在那个方家，只有整的劳作不休，还有耳边的呵斥，打骂！

那样的生活，让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