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子，去提膳哪？”萧二格倚在大门外的廊柱旁。

“哎，萧公公，”小郭子一打千儿。

萧二格挥挥手，“咱们都是才，别那么多礼。我最近听说四阿哥的膳食总是软软囔囔的，你来回提膳时脚步可快着点，别泡的不了，到时上面怪罪下来……”

小郭子一愣，随即惊慌起来，“萧公公，才来回都是小跑着的，而且阿哥所膳房离咱们又不远，来回连一炷香的功夫都用不到。萧公公，您得为才作证啊，才……”

“行了，行了”萧二格摆摆手，“我在院子里看着洒扫，当然是知道你腿脚利落的。再说我也是随提醒一下你，多警醒着点儿，别给背了黑锅，自己还不清不楚的。”

小郭子有些茫然，萧二格摇摇道，“你快去提膳吧，记着我今天的话就行，别对外说哦。”

小郭子点点，随即有些恍惚地向膳房走去。

二月初一

今儿个是四阿哥正式上课的子。

苏伟也是最近才知道，康熙时的阿哥们是分居读书，并不是大班上课。传说中的上书房，还不是一栋建筑，而是皇上指代阿哥们正式接受教育的代名词。

四阿哥寅时就起了，用了早膳就和哈哈珠子们一起坐在书房里预习第一天的课程。

今儿虽不是苏伟当班，但苏伟也没有一早就回屋补眠，而是站在了正殿门。

卯时，柴玉领了三位蟒袍补服的官员进了大门。

苏伟跟着行礼，三位大臣躬身进了书房。

午时，苏伟从梦中醒来，正赶上王朝倾提着食盒进来。

苏伟洗了把脸，“前没什么事吧。”

“没有，四阿哥他们还在念书，赵新那边已经去提膳了。”

苏伟点点，坐到桌前，王朝倾凑过来道，“今儿个永和宫传来消息，德妃娘娘有喜了。”

苏伟一愣，一时吃不准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王朝倾继续道，“宫里的还说，皇贵妃这一胎怀的不稳当，总是请太医。”

苏伟抿了的嘴唇，照这种况，四阿哥的尴尬身份恐怕还要维持一段时间。

吃完饭，柴玉来找苏伟。今天一早，一个小太监给乌喇那拉佳晖换衣服时，把衣服扯了。柴玉决定把王钦暂时调到前院，专管东厢房。

苏伟没说什么，自从领了小太监回来，他就知道肯定有这一天。虽说他和刘裕是前院首领太监，可他们两个还是要以四阿哥贴身太监的职责为重，更何况他们俩也没什么资历，说穿了，也都是新。

不过即便王钦又到了前院，苏伟也并不很担心。最起码王钦再难近四阿哥的身，更不要说像以前那样大欺主了。如果王钦还有脑，从到了阿哥所以后，就应该知道收敛了。更何况，苏伟和王钦的冲突还从未摆到明面上过，如今这种势，就更不可能了。

会客厅里开始摆膳，四阿哥请三位师傅一起用。

膳食摆了三桌，四阿哥自己一桌，哈哈珠子们一桌，三位师傅一桌。

侍膳的刘裕夹了一只小笼汤包给四阿哥，结果四阿哥一只筷子捅下去，汤汁呲的窜出来。好在菜品都不太热了，要不然刘裕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刘裕手忙脚地拿着布巾给四阿哥擦手时，其他两桌的都低吃着碗里的饭，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此时的胤禛有点蔫蔫的，第一天上课，他脑里的弦绷得太紧了。他是主子，是皇子，即便年龄小，也不能输给任何一个。

脑里糟糟一团的四阿哥对于自己刚才的冒失行为也没什么想法，而是呆呆的看着窗外。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子旁，与他四目相对时还憨厚的笑了笑。

胤禛嘟了嘴，低下，夹起憋下去的汤包，咬了一大。

申时，一天的课程已经结束，送走了三位师傅，四阿哥和哈哈珠子们用了一点糕点，便出门向骑场走去。

宫中规矩，皇子们结束了一天的文学课程后，还得跟谙达上一节军事体育课，酉正才得以正式休息。

皇宫中本来有专供皇族练习的殿，可是离乾东五所太远，皇上就专门在皇宫东北角辟了一块空地，给阿哥所的皇子们练习骑。

苏伟送走了四阿哥，自己去了一趟阿哥所的膳房，回来时天色已黑。

一进门，正殿值守的库魁就急急而来，“苏公公，您快去看看吧，四阿哥生气了。”

苏伟一愣，连忙到了正殿，四阿哥坐在塌子上，沉着脸，一碗莲子粥撒的满地都是，刘裕跪在地上，也不敢抬。

苏伟扯出笑容，进到屋里，“才苏培盛给主子请安。”

四阿哥看了看苏培盛，嘟起嘴，小手一指，“你让他出去。”

苏伟连忙应是，回冲刘裕一摆，刘裕赶忙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四阿哥还是沉着脸，苏伟招了两个小太监，麻利儿地收拾了一地的残羹。

见都退了出去，四阿哥回身拿了一块糕点，可还没放进嘴里就掉到了地上。

这下苏伟知道怎么回事了，那边四阿哥揣着炕桌就要往地下砸，苏伟连忙拦住道，“哎呦，我的爷，您今天练了拉弓箭，这手臂酸痛抖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才有办法，您别急、别气。”

胤禛看了眼苏培盛，手臂的疼痛，内心的焦躁让他的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他立马双手抱膝，埋起脑袋，而不听话的手臂还时不时地抖着。

苏伟一看，连忙回身吩咐库魁，打洗澡水来。

库魁有副少有的力气，一盆洗澡水，他用大木桶装，三次就倒满了。苏伟又让送了两壶热水进来，就把都遣出了屋子。

“主子，才服侍您泡泡澡吧，这手臂酸痛啊，就得热敷，用热水泡一泡就不这么难受了。”

胤禛抬起，眼睛红红的，但还是站了起来，任苏培盛脱了他的衣服，把他抱进澡盆里。别说，热水一泡，手臂立刻舒服了很多。

苏伟一边伺候着胤禛洗澡，一边用热水浇湿毛巾，敷着四阿哥的手臂，“才当初刚进宫时，被分去给坤宁宫的大缸提水，一天提了不知多少桶，晚上回到住处手臂都弯不了了。那时才又没处找热水，只能硬挺着，吃饭时就用两只手捧着馒啃，别提多遭罪了。”

胤禛看看他，苏伟继续道，“后来还是才命好，碰到了敬事房总管顾公公。顾公公说才年龄太小，不能这种活儿，就把才调到了英华殿。”

胤禛低下，手臂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酸胀了，“今天，谙达教我们箭，我看到大哥能的那么远，拿的弓也比我的大很多。”

“主子，您还小呢，等您到了大阿哥的年龄，自然也能拿重弓，远靶了。”苏伟道。

胤禛点点，“我知道，但我想快点学会，纳穆图拉弓能拉五十下呢。我是他的主子，拉到三十下手臂就疼了。今天回来刘裕给我上粥，可我拿起勺子，手一直抖，我还以为，还以为……”

“主子，”苏伟打断四阿哥的话，“纳穆图是您的才，他练得好是为了以后能保护您。您不能事事跟纳穆图比，就像您不能跟才比谁端盘子端的稳一样。再说，纳穆图也比您大好几岁呢。”

胤禛戳了戳自己红红的手臂，想苏培盛的比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伟见四阿哥笑了，心里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