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玄乎。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看透过什么，这下子彻底懵了。

重生以来，他这还是一回感到这么没底。以前，他办事儿那叫一个胸有成竹，顺风顺水，今天却犹犹豫豫，不知所措。

“要是武德之在这儿，他会怎么做呢？”张天云心里突然蹦出这么个念，一想到武德之，他心里居然莫名地暖了一下，挺奇怪的！

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从雍平县委大楼出来，武德之那孩子气的笑容，朝他挥手告别，然后悠然离去的画面。

“高主任，咱们督查室嘛，说到底是一家，虽然各有各的摊子，但谁还没个忙不过来的时候呢？

比如说现在一科忙得团团转，三科呢，因为两会前媒体管得严，清闲得很。

所以我觉得，三科可以帮一科搭把手，您看行不？”张天云开了。

“哟？”高谦一听，扭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你们看，天云同志这风格，多值得表扬！优秀督察员就是不一样，大家得多向他学习学习……”

张天云静静地看着高谦的笑脸，心里明镜似的，这笑，是真的。

也许，这就是高谦给他挖的坑吧，让他往里跳，成为大家的焦点……

那些被大家当作榜样的，哪个不是经常被吐槽的对象呢？说不定啊，他们还自得其乐，觉得自己就像棋盘上的关键棋子一样重要呢！

“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古代到现代玩转权谋的秘籍，得像个大海洋，张天云就算想摸索点皮毛，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大海捞针。

雍平的老百姓们有句话，说的是“玩枪的最后死在枪下，玩刀的最后倒在刀旁。”

意思就是太聪明的，最后往往栽在自己的聪明上。武德之这家伙，就像是张天云面前的一座活化石，让他感慨万千。

武德之和黄嵩山，到底谁更“妖”一些呢？张天云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黄嵩山比起武德之来，要“糊涂”那么一点点。

就拿高建峪那档子事儿来说吧，当时黄嵩山被追得跟条流狗似的，一个县委书记居然低声下气地跟商求，半夜三更还亲自跑到现场，简直就像走到了绝路一样。

可你瞧瞧现在，高建峪那事儿的结局，黄嵩山才是最大的赢家呢！

他一路上虽然跌跌撞撞，但最后还是把什么都抓在了手里，给武德之留下的，就只有一个对手——厉正刚。

张天云一边想着这些事儿，一边觉得自己就像仙侠小说里修炼成功筑基的修士一样，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很认真地朝马春年点了点，表示愿意帮他一把，结果把马春年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张天云的办公室里，他正皱着眉坐在办公桌前看卷宗呢，马春年拿着一科虚假广告的案子走了进来。

张天云越看这个案子心里越不是滋味，这证据都摆得明明白白的，督查室根本没必要再查了。

他实在不明白上面的领导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个案子给了督查室。

要说追究责任的话，蓉城市委办公室、宣传部、报社都有份儿。

特别是蓉城报的问题，蓉城市委督查室怎么不自己查呢？反而要给省委督查室来处理？真是让捉摸不透。

“叮，叮！”门铃响了。

“进来吧！门没锁！”张天云喊道。

推门进来的是黄姚，一短发看起来特别神，今天她还戴了一副眼镜，衣着简洁大方，显得特别练。

“哟，黄姚同志，今天这打扮，简直就是‘白骨’再现啊！”张天云开玩笑地说。

黄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从上次维也纳涉色门事件之后，她算是摸透了张天云的脾，现在对他特别尊敬。

嘿，你别说，黄姚那丫简直就是个小司令，指挥起来一套一套的！

记得上次二科有几个“八卦小分队”成员，在背后嘀咕三科的坏话，结果倒霉催的，被黄姚给逮个正着。

她当场就火了，说要去找主任评评理。二科科长许巍一看这架势，脸都吓绿了，赶紧找张天云求救。

张天云就一句话，黄姚立马就熄火，放了那几个“倒霉蛋”一马，这让张天云倍儿有面子，心里那个得意哟！

“张科长，我听说你主动请缨去帮一科的忙？

我纳闷儿了，一科那群，典型的‘用完就扔’，咱们今天帮了他们，明天咱们有难，他们准保跑得比兔子还快！”黄姚调侃道。

张天云一听，忍不住笑了，这丫，说坏话都这么有个，也就秘书长的儿敢这么直白。

“你不是专程来吐槽的吧？”张天云打趣道。

黄姚撇撇嘴，小声嘟囔：“明知道蓉城报的副社长是高主任的老婆，这事儿棘手得很，你还往火坑里跳……”

“得得得，黄姚同志，咱们是督察部，专挑硬骨啃。

要是啥都怕，工作还怎么开展？党委政府的方针政策还怎么落地？”张天云一脸严肃。

黄姚一听，小脸儿一红，偷偷瞄了张天云一眼，不敢再吭声。

张天云心里也有点儿发虚，自己可没那么高大上，但在下属面前总得保持点儿形象吧？

“来来来，咱们看看卷宗。我这脑子有点儿不够用，蓉城市督查室咋自己不查，非得往省委这儿推呢？”张天云转移话题道。

黄姚接过卷宗，扫了一眼，撇撇嘴：“还不是因为这事儿上面领导重视嘛，不重视能到咱们这儿？

也就你胆大，啥都敢接，这事儿真要查下去，还不知道得拔出多少萝卜带出多少泥呢！”

张天云低沉默，点燃一根烟，吸一，抬一看，黄姚正皱着眉瞪他呢。

他嘿嘿一笑，站起来拉开窗户，就那么站着，望着窗外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心里一亮，黄姚这话，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啊！

看来，上面的领导这是故意“小题大做”呢！

哎，你说在这节骨眼上，意图不是明摆着嘛！高举轻放，小把戏啦！一想到这儿，张天云心里那叫一个透亮。

党报出这种丑闻，社会舆论炸了锅，不查吧，说不过去；可查吧，牵一发而动全身，两会前可不想添。

领导们啊，这时候肯定得打细算，案子嘛，稀里糊涂往省委督查室一扔，搞得督查室那帮兄弟一雾水。

其实呢，明摆着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嘿，黄姚，高主任那位夫，你见过没？”张天云扭问黄姚。

“见过见过！蓉城政坛号美，谁不认识呀！”黄姚笑得花枝颤。

张天云一愣，脸色微变，赶紧刹车，不敢再往下聊。

不过心里跟明镜似的，报社嘛，事业单位，但领导层走的可是行政路线。

查了查资料，高谦的老婆，倪秋月，34岁，蓉城报社的副社长，副处级部。至于长相嘛，张天云还没见过。

不过瞧瞧高谦那模样，英俊潇洒，京城还有背景，老婆能差吗？至于什么政坛第一美，估摸着是黄姚这小妮子瞎扯呢，也就她敢开这种玩笑。

“哎，张科长，听说你打算在蓉城置办房产啦？”黄姚一本正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