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是自由的动物。发布页LtXsfB点￠○㎡”温先生又看向窗外，“它们生来就会飞翔，不必借助任何外物，是类模仿的对象，也是羡慕的对象。”

“只要它们不落在地上，就鲜少有能危及它们生命的东西。”

“同时它们也没有伦理道德束缚，生存是最重要的事，一切都为其服务。”

徐获听完后道：“仅仅是生存就需要耗费全部力，这难道不正是它们和类的区别吗？”

温先生笑了笑，“和动物的最大区别是想法太多，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类才拥有这样的地位，而不是成为大型猛兽的食物。”徐获道。

“看上去是这样的。”温先生并未反对他的话，而是接着说，“但动物在吃饱喝足之后，鲜少会出于玩乐的目的捕杀猎物，类捕杀猎物的原因却多种多种，可能是为了一片漂亮的羽毛，一颗牙齿，或者单纯是发泄自己不敢露在同类面前的暗欲望。”

“类拥有远远超过自保的能力，却仍然想尽办法挤压其他物种的生存空间。”

“据我所知，一些分区在进化后，变异的动植物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侵占整个分区，也许它们不如你想的善良，毕竟生存的欲望也有大有小。”徐获道。

“那有本质的区别，基于生存是本能，基于别的，那就是罪孽。”温先生看向他，“红羽蜂鸟需要吞食带毒的花蜜才能长出红羽，但吃过有毒花蜜之后，它的寿命会大幅缩短。发布页LtXsfB点￠○㎡”

徐获无奈地笑笑，“这也关系到我是否能生存下去。无论从事实角度还是感角度，这都非对错二字就能涵盖的，类也不能对一件事绝对公正地给出对错判断，因为公正这两个字也是建立在类文明的基础上。”

“模糊是非观念是件很危险的事。”温先生道：“尤其是对一个有能力可以影响更多的。”

“所以类共同约定的法律和道德是很好的准绳。”徐获道：“只要沿着这个准绳走，不会犯太大的错。”

温先生微微讶异，“你不觉得强者应该自己创造规则？”

“强者的概念对应的是弱者，假如我是那个弱者，我绝对不希望强者完全按照自己的需求来制定规则。”徐获半开玩笑地道。

温先生笑出了声，“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由强者制定的，类共同遵守的法律和道德也是由最早的强者规定。”

“总有能共他的。”徐获喝了茶，“站在的立场上，做一些所有都认可的事。比如杀偿命。”

温先生笑容更大，“这在玩家世界听起来就像一句笑话。”

徐获微微摇，“无法彻底践行不代表它就是一句笑话，对其他分区的玩家来说，杀偿命不可能实现，但要是换了A级分区，说不定每个玩家都得低着过子，杀偿命会变成事实。”

温先生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下去，但不是因为绪的改变，而是感觉到了疲累，他有气无力地道：“有意义吗？”

他并不是在追问什么，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道：“在我年轻的时候，022区的吃玩家能光明正大地行走，也被很多视为英雄，甚至有为了快速获取力量，主动选择成为吃玩家。”

“他们保护同胞，对抗外敌，成了保护分区的中坚力量，也成为其他玩家遮风挡雨的盾牌。”

“危机过去，更多更好的玩家出现，他们就不再是分区需要的力量，于是被渐渐消除。”

“但这不是终结，吃玩家或许一时被湮灭在历史中，可等到未来可能的某一天，分区受到重创，又会需要他们。”

“他们的命运和游戏世界中所有玩家的命运是一样的，周而复始。”

“因为这个，类才不宜拥有更长的寿命。”徐获道：“从少年到暮年，的心志也会被磨灭，开始怀疑世界的时候，思维就开始慢慢脱离这个躯壳，已经无法脚踏实地地看这个世界。”

“当旧的时代过去，新的时代会有新的血注。”

“周而复始的不是世界，而是。”

“如果能像机器一样永远严格执行命令，类的世界不会有多少起伏。”

“不过现在存在着的世界，何尝不是类起伏的结果。”

温先生扯了扯嘴角，“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朝气蓬勃。”

“我以为，类生命的最高维度是注视命运。”徐获道：“生命老去无法逆转，但会在其他身上得到延续，一个或许已经盖棺论定，世界却还没终止，既然是非对错无法理清，做一个旁观者未尝不可。”

“不知道温先生是否好奇未来类的命运，我倒是很好奇。”

“把这个世界比作一个故事，故事的结尾往往都是可以预料的，但怎样达成这个结尾却有着千百种组合，刻意与巧合织，说不定处处令惊叹。”

温先生沉默片刻，再抬看他时眼神发生细微的变化，“你能平静地注视自己的死亡吗？”

“不能。”徐获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我不求死。”

温先生长长叹了气，“我也是在求生啊……”

徐获给他添了茶，“听说A级虫点有更好的医生，温先生有去求过医吗？”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温先生略带无奈地道：“即使类进化到现在，很多难题还是不能攻克。”

“我见过更厉害的，因为退化，丧失了作为最后的尊严。”

“希望我死那一天不会这样。”

徐获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又陪着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温先生神状态有问题毋庸置疑，也许是因为退化后遗症，也许是因为衰老和022区对他的态度，总之他不太稳定，谈的过程中他有两次差点控制不住绪，面对在自家做客闲聊的客，这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了。

不过由此看来，他会在夜里走杀并不奇怪。

尽管他话里充满落寞伤感，也还是掩饰不住活下去的欲望，哪怕蜷在这个庄园里扮演怪物也在所不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