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清河流淌，翻涌的水面反着波光。

一身黑袍外面套着荆棘黑甲，背后披风鲜红的段羽站在一座木桥上。

身后跟着柳白屠。

木桥两侧分别有数百名的骑兵。

白天从清河穿过的黄巾军已经一路沿着清河北上了。

此时清河两侧十分的平静。

以吕布为首的骑兵护送着乘坐着贾诩，程昱还有李儒三的马车来到了木桥的一端。

吕布停下，护送马车的骑兵也都纷纷的停下。

当马车停稳之后，车上的贾诩，程昱还有李儒三走下了马车。

“君侯在等你们。”翻身下马的吕布伸手指着不远处桥上的段羽。

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然后并排朝着桥上走去。

段羽面朝三，目光看着广宗城的方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宗城的火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旺。

即便段羽没有亲临现场也知道此时城内应当是怎样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这个年代城中不管是民宅还是商铺都是木制居多。

只要大火燃起，那烧起来的火势将无法扑灭。

这三一起合谋的一件事，肯定是滴水不漏。

城中还想要再有活......

难了。

而且就算是能活着出来，后面一定还有后手在等着。

看着站在面前的三，段羽冲着身后的柳白屠挥了挥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不得靠近。”

柳白屠点了点，随后转身离去。

“此事我也不问究竟是你们谁牵的，因为你们三个肯定的回答都是一致的。”

段羽看向三说道：“之所以叫你们来，并不是要问责。”

“既然做了，那就做了。”

“今天只是找你们来，和你们说点不一样的。”

“说点一直以来压在心里，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

“其实你们都是聪明，比我聪明，比这世上绝大多数都要聪明。”

“仲德可能知道的少一些，但文和还有文优先生应该都清楚，自从我在晋阳开始做的一些事。”

贾诩，李儒还有程昱三都安静的听着没有话。

“从晋阳起，我培植亲信，招募亲信，制造雪盐，制造白纸笼络钱粮。”

“随后去往凉州，推行种桑养蚕，又笼络羌族，安顿民心。”

“这一切，都在为了一件事做准备。”

段羽吸了一气。

而贾诩还有李儒两的眼神当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很久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山河碎，百姓流离失所，路边骸骨遍地。”

“天下分崩离析，礼乐崩坏间犹如炼狱一般。”

“梦里，我还看到异族的铁蹄南下，将九州倾覆，以汉为食，侵略我们的土地，役我们的同族。”

“月无光，山河暗淡。”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希望这不是真的。”

“可当今天下，你们也看到了。”

“即便是这中州富庶之地，百姓依旧苟延残喘，食不果腹，衣不裹体。”

“我段羽自认为不是圣，但我却是一个汉。”

“我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但也不想梦境化为现实。”

“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保证，这天下还是汉的天下，这九州还是汉的九州，汉家的子民，永远不用被异族所役。”

“所以，我选择了凉州。”

“我要在凉州积蓄力量。”

“为的就是真有那山河崩一，我能拯救者大汉万万百姓。”

此时站在桥上的段羽就好像是一个自顾自的演说家一般。

目光也逐渐的离开了贾诩几的身上，看向远处浩瀚的夜空。

东汉末年！

烽烟四起！

诸侯争霸！

群英荟萃！

似乎都在向往这个英雄与美织出一个又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的年代。

们印象当中，铭记住了河北霸主袁绍虎踞龙盘占据河北四州，以鲸吞天下之势和曹在官渡之战展开了一场空前的百万大战。

们记住了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一身是胆俾睨天下之勇。

还有烽火狼烟的赤壁之战。

以及六出祁山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种故事，后世只要是个对历史稍微感兴趣一点的都能轻易的说出数十个。

包括三国那些武将，还有那些令神往的美。

可又有几记得，在这段可歌可泣的故事过后，那一段属于汉至黑至暗的时代。

司马氏篡国。

短命的晋国之后，异族的铁蹄踏了边塞南下。

段羽摇了摇，将脑海当中那一段黑暗的历史甩出了脑外。

“凉州太弱了，我只能隐忍，我需要时间。”

“如果这个世道不，如果天下承平，我愿为大汉的班定远，扩宽西路，为大汉开疆拓土！”

“但是......”

段羽伸手指向远方的大地：“从并州，到凉州，再到中原，这一路上，我看看到的只有累累白骨横卧在路边的杂当中。”

“试问，这天下如果真的还有活路，那百姓又怎么会相信张角，而不相信煌煌四百年的大汉王朝？”

“那颍城内，荀氏府邸当中歌舞升平，士兵却在用冰冷刺骨的凉水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

“党，官宦，外戚，皇权，士族，豪强将这大好的河山撕得碎，如今早已伤痕累累。”

“你们都是聪明，想必也应该看得出，这天下大势。”

段羽的目光重新落在三的身上。

贾诩，李儒，还有程昱都沉默了。

曾几何时，贾诩也是满怀着报国之愿，从凉州远赴千里去往洛阳。

可是却被需要上的纳钱挡在了官府门外。

当官，先要钱。

这是什么样的笑话？

官的钱从哪里来？

还不是要从百姓的身上搜刮。

失望的贾诩将心里的所有宏愿全部压在心底，只求能安稳度。

起初跟随段羽，是因为那个赌注，是因为看到了段羽的真心，被段羽的真诚所感动。

但当去了凉州之后，贾诩发现了段羽的另一面。

对待异族的段羽手腕铁血，杀如麻。

但在对待凉州百姓上，段羽却不惜和士族作对，不惜以杀官吏而震慑，来保护凉州的百姓。

这样的官大汉不是没有。

但这样的官，却没有这样的能力。

雪盐，白纸积攒下来的财富足以让段羽肆意的挥霍。

但这些钱，段羽却没有装进自己的袋，而是购买粮食赈灾，拿出军费来镇压长期掠劫凉州百姓的羌族。

从匈带回来的牛羊足够段羽食。

但段羽却将这些牛羊分到了凉州百姓的手中当做耕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