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妯娌，处处透出诡异。

宁祯本就是个很谨慎的，她不可能假装看不到这些不同寻常。

“夫，叫去调查她吗？”曹妈问。

宁祯：“我想的，却又怕落圈套。只能找孟爷帮忙，可我没什么能还孟爷。”

“您是督军夫，将来肯定可以还的。叫孟爷查一查。”曹妈说，“督军和程参谋长都不在，您只能找孟爷。”

宁祯想了想，还是得防患于未然。

哪怕是她敏感、多心，也不损失什么，好过跌一跤。

宁祯叫曹妈去给孟昕良送信。

与此同时，宁祯吩咐家里的佣，尤其是“衣食住行”这几块上，不可叫二少爷和二少为难。

“老夫放了话，谁敢刁难二少，就打发出去。”宁祯说。

管事们一一应是。

本来这个二少，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又没什么家世，老宅这些势利眼的管事们，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哪怕是宁祯，娘家那样厉害，稍微不顺，管事们都要为难她三分。

不过，如今的宁祯，威望很重，她的话管事们不敢不听。

故而戴云兮进府好几，佣们客气又恭敬。

她请盛长宽带着她出门，又见了暗处的。

戴云兮有点为难：“我的计划，没有一步成功的。盛家老宅与阿宽中描述，不太一样。”

“慢慢来。”

“可从一开始就步步错了，现在怎么办？”戴云兮急了，“我的目标，不是应该盯着宁祯吗？”

来告诉她，先不要慌神。

“开局才这么点小挫折，不妨事。”来说，“我会帮衬你的。”

戴云兮逐渐心安。

盛长宽夫妻俩住进来，对老宅影响不大。

佣们一开始还想欺负二少，先压住她。但宁祯出来坐镇，佣怕宁祯尤胜过怕老夫，一个个偃旗息鼓了。

宁祯和小姑子还说起盛长宽。

“我昨天送了点果子和点心去福元居，和二哥聊了聊。小时候我们俩感挺好的，他对我很亲厚。现在有点陌生。”小姑子说。

又说起戴云兮，“二嫂没怎么说话，她看着很文静、懂事。她一直在看我。”

先观察、再开，这是盛长殷所认为的礼仪。

不要一见面就夸夸其谈。

“那挺好。你即将也要留洋，可以跟你二哥请教。”宁祯说。

盛长殷点点，又道：“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回来。换做是我，大概永远不会回来。”

宁祯：“你没问他？”

“不好直接问，他都回来了。”盛长殷说。

宁祯笑起来。

戴云兮想要出门，询问马车房，去哪里叫黄包车。

马车房的告诉她：“二少出门的话，吩咐一声就行，家里有汽车。您与二少的汽车，已经在安排了，下个月进府。”

戴云兮：“不用如此麻烦。”

“夫已经吩咐过了。”马车房的管事说。

戴云兮：“……”

接下来五，戴云兮在府里行走。她到处都要看看、问问，提出她的要求。

不成想，没一个管事反驳她，能确定的当场告诉了她；不能确定的，叫她稍等，去告诉总管事一声。

“阿宽说大帅府的管事与佣，非常势利眼，冯妈也如此讲。可我五逛下来，没受半分歧视。之前分明不同意我进府的。”戴云兮握住了手指。

没有时间了。

她这一步，已经没办法达成了。

她又火急火燎找接的。

接的告诉她：“咱们预估错了，这个方法不太行。停止吧，咱们换条路走。”

戴云兮：“……”

九月初，江郴的夫带着她的儿江澜，来了盛家老宅，拜见老夫和宁祯。

老夫听到佣通禀，很是吃惊：“江家的姑娘终于敢见了？”

又道，“去把夫叫过来，再把客领进来。”

管事道是。

宁祯在家里衣着素雅，只带简单的几样首饰，不施脂去了老夫的院子。

“……我前几听说，江家要给江小姐过生，宴请宾客。这个消息传了有段时间了。”宁祯道。

金暖告诉她这个秘密，距今快十天。

江家从十天前就造势，如今肯定要把江小姐展露前。

老夫：“怎么着，督军终于松了，要娶二房了？”

又看宁祯，“他跟你说了吗？”

“姆妈，江小姐比我早，她对督军更重要。督军是绝不会在我跟前提江小姐的。”宁祯说。

老夫：“这话也不错。”

娶宁祯之前，老夫就知道江澜。那时候盛长裕很宠她，把她藏在闺。

老夫是不愿意江澜做督军夫的，因为江家乃盛长裕嫡系，铁板一块，老夫的手伸不进去。

——早知道宁祯这么滑，当初还不如直接娶了江澜。

她们婆媳简单谈，佣就领了江家的太太和小姐进门。

宁祯和老夫都见过江太太的。她穿了件玫瑰紫的旗袍，耳朵戴紫宝石的耳坠子，发浓密乌黑绾成发髻。白净，看上去年轻，颇有风韵。

江太太是很漂亮的，快五十岁的，瞧着只有三十多，保养得很致。

一旁站着的郎，老夫一回见。

郎穿淡色旗袍，素面无点缀。她与江太太长得很相似，眉目致如画。杏仁眼、樱桃唇，娇俏可。

比老夫想象中还要漂亮。

站在宁祯身边，几乎不逊色宁祯。

“你就是江澜？”老夫问。

郎低声道是。

江太太笑道：“一直想带她拜见您的。只是算命的说她二十岁不宜多出门，要安安静静养着。”

“现在身体好些了？”老夫问。

江太太：“已经好了。是我们太宝贵她了，小心翼翼呵护着。做父母都有这份痴心，老夫您是最疼孩子的，您懂我们的心。”

老夫点点：“的确，做父母的都是‘宁可信其有’。”

江太太又拉了江澜：“你见过夫。”

江澜道是。

宁祯：“不必虚礼。”

她倒不是一回见江澜。

上次在街上，宁祯遇到闻蔚年与一年轻子说话。粗略一瞥，只觉得那姑娘非常美丽。

她就是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