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让旁边的许寒好奇心顿起，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自己来说，急地挠了挠。

虞时玖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甚至笑嘻嘻地歪道：

“那又怎么了？”

少年脸白如纸，瘦弱如柴，却偏偏生的一双圆溜溜的琥珀杏眼，可稚的长相，却和他说出的话完全相反。

“只要是我看不惯的，只要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只要妄想控制我伤害我的，我不想和他们聊什么说什么，只要杀了，就全好了。”

天赋技能是根据玩家本身的欲望衍生，何玲玲自己在进黎明游戏前是个瞎子，作为一个天生的瞎子，她承受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怜悯和奚落，甚至，会因为本身长的漂亮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坏尾随。

幸运的是，没有得逞过。

但她不想当瞎子了。

所以因为看不见，在被违规超速撞到自己的大货车碾压时，比起四肢被碾碎的疼痛，她更痛恨自己这双看不见的眼睛。

如果能看见就好了，那样她不会被所有小心翼翼的怜悯同，也不会被某些指着喊“小瞎子”，“看不见的废物”等等……

她在黎明游戏里“复活”了。

那么虞时玖的天赋技能，除了杀，就只能是杀了。

何玲玲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面前轻飘飘说出“杀”字的虞时玖，仿佛透过对方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痛恨自己为什么看不见的小孩。

“只要你不后悔，”何玲玲的眼睛开始模糊，过于频繁地动用「鬼瞳」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她轻声说：“你的未来，也不一定是全坏的。”

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许寒最终还是没敢开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上前拉住虞时玖的手腕。

淡淡的暖意从手腕处传来，虞时玖低，就看到许寒已经把自己两只手腕上的伤治愈的差不多了。

代价就是许寒看起来有些疲倦，他揉了揉自己的发，咳嗽一声扶着何玲玲走了。

看况应该是准备通关离开。

虞时玖站在门边，耳边似乎还回着何玲玲刚才说的话。

他为什么会后悔？他后悔什么？后悔把自己亲爹杀了吗？

哦，好像还是会后悔的，早知道多砍几刀，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后悔。

泡面的香味飘到门时，虞时玖瞬间关上门，快乐地奔向香味所在地。

——

走廊上，何玲玲已经开始看不见了，她咬了咬牙，握着手里的实习证明，正准备和系统说通关时，许寒按耐不住的道：

“那个，我有点好奇，就是你说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何玲玲倒也没隐瞒，“其实也没什么，我想看的是虞时玖下个副本的况，但看到的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许寒更好奇了。

“我看到，”何玲玲闭着眼侧，“虞时玖被一枪。”

许寒：“……”

许寒瞪大眼睛：“我靠？！这真的假的？所以虞时玖甚至活不到第三个副本吗？这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啊？！”

何玲玲后悔了，她烦躁皱眉，一掌拍在许寒身上，“别吵，快通关！”

她都听到病房里长舌诡怪们的动静了。

“……哦。”

几秒后，走廊上的两身影晃了晃，在不少玩家的注视下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游戏副本内也响起声音。

【恭喜玩家何玲玲、许寒通关游戏《德疗养院》】

【剩余玩家数13】

不少还躲在房间里商议怎么今晚活下去的玩家：“……”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可以提前通关？！

有玩家喃喃道：“不对啊，不是有一通关我们就可以全体通关吗？为什么我们还在这……”

旁边有资格较老的玩家叹了气：

“是没有强制要求的通关条件下玩家全体通关，这个游戏副本是要求我们必须在这待满三天。”

“……”

没有说话了。

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把所剩不多的道具最大化。

商量来商量去，其中一个男玩家用力揉了揉眼，低低道：

“要是那个男孩再发一次疯就好了……”

“……”

旁边和他同样看过杀戮场面的玩家皮发麻，吞了唾沫道：

“如果他还能再发疯的话，那我们只需要躲好就行了。”

“……”

——————

滴滴滴——

电梯门发出急促的叫声，随着红点快速闪烁，身穿整洁白大褂的院长在电梯内出现，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走出电梯。

四楼很安静，除了一些诡怪们喘息的低低声音外，比下三层楼都来的更净一些。

没有什么昨晚打斗留下的血痕，也没有尸块，只是天花板上层中，依旧密密麻麻生长着猩红舌，随着院长的视线混蠕动。

“你们长的多好看啊，”

院长一边说一边伸手朝着那些蠕动的红舌伸去，后者非常狗腿地向下伸，随即被院长拽断一半，当做零食一样塞进嘴里。

咀嚼的同时，浓重的怨气从院长身上散发，如附骨毒蛇，向着四周露出毒牙溅毒。

奇怪的是，那些舌却不像诡怪护士们那样四窜逃离，反而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蠕动，企图让院长先吃自己。

院长也来者不拒，每根舌都折断一半塞进嘴里，还不忘躲过那些溅出的黑红色血水。

“真听话，这样才是对的……”

院长笑着，扯下更多主动往自己身边凑的舌。

一时间，画面可怖而诡诞。

镜转换间，不少玩家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心脏透凉皮发麻。

院长就这么在舌群们的“热”中走到119号病房前停下。

“是这吗？”

离院长最近的舌蠕动了下。

“好，真听话。”

院长安抚完舌，将它扯断扔进嘴里，还剩下一半的舌立刻高兴地缩回天花板。

就在院长打算敲门时，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

“你来四楼做什么？”

是薛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