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翠绿的地和东一簇西一簇的野花，湿的空气中，隐约透出一芳香，那是泥土、青和野花气味的混合。

［这里是……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了……岚天君、那场战斗、还有……我的伤……］刚刚醒来，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宁寂散略一定神，前不久的事立刻在他的脑海中反应过来。

“哦？你醒了？比我想像中的要快嘛。”一个声音从宁寂散背后不远处传来，不用说，这是华剑英在说话：“感觉如何？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长吸一气，宁寂散点了点：“嗯，已经没有大碍了。”说着站起身来，望了望华剑英：“是你救的我？”其实这个问题明显是多此一问，不过宁寂散还是想确认一下。

“唔，没错，是我。”

“为什么？”

“为什么……吗？”华剑英搔了搔脑袋皱起了眉，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为这个问题在苦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救你时，我也犹豫过。救下你可能会给我带来更大更多的麻烦，这一点我明白过，毕竟黑水上是死在我师父的手上。”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宁寂散反而有些让华剑英给搞胡涂了。

“唉呀呀，管那许多做嘛？反正救也已经救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怔了半晌，宁寂散突然大笑起来，直笑得是前仰后合，鼻涕眼泪一起流。反而弄得华剑英在一边目瞪呆的瞪着他，完全是不明所以。

“你这还真是有趣，明知道我可能会对你不利，你却能救我。有趣有趣。”

宁寂散笑得开心，华剑英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真的那么好笑吗？”

“哦，真是抱歉，我并不是在嘲笑你，只是有些感叹罢了。”顿了顿后，宁寂散略一犹豫，小心的问道：“是了，你真的……不在意吗？”

华剑英轻轻哼了一声，道：“在意？说实话，我倒是不明白了，这种事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听说当年的黑水上很强，但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让师父他给轰个形神俱灭？”

微微一怔，宁寂散点了点，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华剑英的意思很明白，他并不在乎万一宁寂散会对他不利。也许华剑英现在还不是宁寂散的对手，但他却有信心，终有一他能像当年的莲月心一般无敌于天界。

笑了笑，宁寂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坦白，我和那个黑水上完全没有关系，所以我也不会因为他和你怎么样的。”

“没有关系？那你用得三转法决……”华剑英相当意外，他还以为，宁寂散就算不是黑水上的亲传弟子，也应该是得到他留下来的法决才对，怎么会和黑水上没有关系？

“那哪里是什么三转法决？不过是我用功力强行压制住月华钩罢了。”宁寂散苦笑起来，道：“那时岚天君身受重伤，无论是功力还是感应力都打了不止一个折扣，这才把他蒙住。你是不知当时我心里是多紧张，冷汗流了好几车。”

华剑英听到傻眼，想不到当时宁寂散原来是在摆“空城计”。想起一事，问道：“你失去意识之后，月华钩突然飞走……”

“没有我的仙灵之气压制，恢复其灵，八成是飞回到岚天君那里了。”

忍不住拍了拍额，华剑英惊叹道：“受不了了，这样也行？月华钩回到岚天君那里，他立刻就会知道上了你的大当。你就不怕那家伙再回来找你的麻烦？”

宁寂散嘿嘿一笑，随意的在地上坐了下来：“岚天君是用利用星鉴来逃走的，星鉴的速度比月华钩可要快得多了。等到月华钩追上岚天君，怕是他回到大罗天之后的事了。嗯，这样算来，岚天君现在说不定都还不知这回事呢。”那笑容，让坐在宁寂散不远处的华剑英怎么看都有种谋得逞的感觉。

呆了半晌，华剑英和宁寂散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当月华钩回到他的身边后，相信岚天君立刻就能想清楚这其中的所有关键。不过只要想像一下到时岚天君气的脸绿牙歪的样子，两就忍不住大笑的冲动。

华剑英好笑之余，也不禁微微骇然。这出“空城计”可说是环环相扣，看似紧密，其实只有其中一环上出点问题，现在怕就是两回事了。

因为在华剑英到达之前宁寂散和岚天君已经打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所以之后的战斗，两几乎是一上来就使出全力。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手不是那种凭一些简单的小技俩能打败的对手。也正是因此，那一战虽然激烈，但时间却不长。宁寂散能够在那一瞬间就想出这种办法，不能不让佩服他的智计。

虽然说这个计划实在是危险的紧，但结果是宁寂散赢了。这，就足够了。

笑着笑着，宁寂散突然沉默下来，长长的叹了一气。

华剑英微微一怔，试着问道：“散仙兄，怎么了？”

宁寂散先是摆了摆手，道：“用不着这么客气，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回嘛。直接叫我一声宁寂就好了。”顿了一顿，接着道：“此次出关，我本来真的可以说是踌躇满志。自认为凭我现在的实力加上御雷金鏊，整个天界都没几是我的对手。就连什么三绝仙、什么天界第一高手素还白都不太放在心中。经过这一战，我才知道，我真是一个井底之蛙。”

“哦？为什么这么说？散老哥你这次打败岚天君，那可是足以轰动天界三宗的事啊。”华剑英奇怪的问道。

宁寂散苦笑了一下，道：“轰动天界？不错，是足以轰动天界。近万年来，天界之中再没出过一个像样的顶级仙，算来算去还都是那些老家伙。而素还白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公开的出过手，八天君近五千年来也从没吃过败仗。上次裂天剑仙昙光挑战素还白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还不是因为他自讨赢不了八天君，所以才知难而退。”

“那这次你赢了啊，为什么……”

宁寂散嗤声道：“为什么不高兴？是啊，我赢了，可是华兄弟，你也不要忘记了岚天君在八天君中的排名。连在八天君之中排名尚未三甲的岚天君都赢得这么辛苦，又有什么好高兴的？”语气之中满自嘲的意味。

华剑英一时也沉默下来，就像宁寂散说得，岚天君在八天君之中仅列名第五。想想看，这种事，似乎……确实没什么好高兴的。

不知是不是很久没和这样畅谈，华剑英虽然不说话了，宁寂散仍然在那里说个不停：“排第五的岚天君已经这么厉害，那排在前三的会有多强？八天君中排第一的星天君又会有多厉害？而能让八天君俯首称臣的素还白又到了怎样的境界？又会是何其的恐怖？”

听着宁寂散的话，华剑英一时间完全的默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仔细想想，自己以前……果然是坐井观天啊。

“听你的语气……我怎么有种对未来希望渺茫的感觉。”华剑英长吸一气道：“或者说你真的对在未来超越这些强者感到绝望？”

“唔，也许吧，我和你是不同的。你是一个剑仙，而你的师父更是当年连素还白也自认不如的青莲剑仙，这些条件加起来你便有着无限的可能。但我不同啊。”宁寂散显得非常无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仍然不得不承认，散仙的先天条件实在是太差了。用上同样的时间，付上数倍的努力，往往仍比不上其他的仙。就像我现在的修为在散仙中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强，但比起仙中真正的顶级高手，仍然有很多远远的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