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放心不下,不顾礼节地冲了进去。
却见房梁上挂着一条白绫,白绫下放着一个木凳子。
霍先手里攥紧的剑哐啷一声落下,他眼眶发红。
脑子里不自觉出现不好的心思。
早前就听闻皇上与皇贵妃起了争执,只是他都当宫中的捕风捉影,毕竟皇上那么
她,怎么忍心和她起争执。
但是如今,争执怕是真的。
扑通一声,霍先跪了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疼得厉害。
他知道此生与她无缘,但是能一直守着她也好,可为什么上天不给他机会,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早些来看她。
若早先来看她,他还能保护她,她说不定也不会如此。
想到这里,两行泪水从眼底流出。
伤心之余,阿醺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霍先?你怎么来了?”阿醺疑惑地从屏风后走出来。
霍先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
,手突然忍不住颤抖。
阿醺脸色极为尴尬地摘下白绫,而后胡
塞进自己袖
。
她本来是想以自杀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但是又觉得白绫不太结实,于是想着从后院找个粗壮的麻绳过来。
结果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最后还没霍先发现了。
“皇贵妃,你……”霍先有些不明白。
阿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嘿嘿,别跟别
说,这是个秘密。”
“你怎么哭了?”阿醺忽而注意到他眼角的泪。
霍先忙擦
净,“看到贵妃没事,我就放心了。”
阿醺讪笑。
“对了,皇后请您过去。”
阿醺坐到床边,“我就不去了,你回去告诉皇后我不舒服,就不去了。”
“皇贵妃哪里不舒服?用请太医吗?”霍先关切地问。
阿醺摇摇
,“不用不用,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醺就好,我也好久没听过别
叫我阿醺了,所有
都是皇贵妃这个皇贵妃那个,我感觉我都不是我了。”
霍先温柔一笑,“好,阿醺。”
阿醺捂着心
,满怀笑意,“终于有
叫我名字了,太舒服了……”
“皇,不对,阿醺,刚才的白绫是要做什么?”
阿醺摸摸
,说:“霍先,我要是跟你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信吗?”
霍先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
。
阿醺激动地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信我!”
“反正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我也不瞒着你了,我现在任务完成了,我得回去,回我的世界……但是呐,因为我选了第二个离开的方法,所以我必须得先自杀,才能回去。”
“自,自杀?”霍先讶然。
阿醺点点
。
“阿醺,你若是心里不痛快,有好多法子可以发泄,不至于去寻死啊。”
“哎呀,霍先!我没有不痛快,我必须的这样,这样我才能回去!”
霍先跪下,“阿醺,皇上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算了,你还是不信我。”
霍先忙叫住她,“我信——”
阿醺扶他起来,“你既然信我,就得信我刚才的话,虽然有些离谱,但是确实是真的。”
“不走不行吗?”霍先问。
“不行。”
“阿醺,你若是不喜欢这皇宫,我可以带你走,带你去一个任何
都找不到的地方。”霍先说。
阿醺叹了
气,“这跟去哪没关系,主要是,我若是不去死,我就永远回不去了,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我也活不了多久,死后也回不去……”
霍先沉默良久。
他试着让自己接受阿醺的所言,在万般挣扎下,掏出一瓶毒药。
“阿醺,你走了会开心吗?”
阿醺:“当然——”
霍先又问,“你不喜欢皇上了吗?”
“我不是非他不可,他也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我们苏家安然无恙,帮萧祁登上皇位,现在什么都做完了,我也没必要留下来了……即便是留下了,我也疲惫了……”
霍先挣扎许久,最后将药呈给阿醺。
“这个,给你,喝了之后,必死,但是不会疼,外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如睡着一般。”
阿醺欢喜地要去拿,结果被霍先握住了手。
他眼圈发红,紧拧着眉。
阿醺莞尔,“没事的,这会让我自由。”
霍先垂下眸子,将药给了她。
阿醺准备喝下时,上前抱了抱霍先。
“我知道你喜欢我……”阿醺说。
霍先心脏像是漏掉一拍。
“你还小,有大好前途,
后你一定会遇见一个比我还要好,还要好的
子,她值得你去
,她也会

着你……”
说完,不等霍先说话,她便一
将毒药吞
肚。
随即,她便软下身子。
“阿醺,你有什么要对皇上说的吗?”霍先问。
阿醺笑了笑,“霍先,这药不灵啊,我还是有点疼……”
说罢,阿醺便永远闭上了眼。
霍先红着眼眶,将阿醺抱在床上,随后朝她额
轻轻一吻。
-
半个时辰后,霍先整理好
绪后回到宴会上。
宁罄看了他一眼,下意识问,“你怎么眼眶红红的,是太累了吗?”
霍先摇摇
,告知宁罄阿醺死去的消息。
方才还笑眼盈盈的宁罄,当场震惊得没了力气,手里的酒杯碎在地上。
萧祁看过去,问她怎么了。
问了好多次,宁罄才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被
搀扶着站起来的。
宁罄走到中间,脸色煞白,音乐跟着停止。
“不舒服吗?”萧祁问。
宁罄心惊胆战地望着皇帝,忽地,扑腾跪下。
“皇后这是怎么了?”
她抬起
,泪水汩汩往外流。
“皇上,我方才让
去叫姐姐,但是……”
说到这里,宁罄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萧祁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然而,他能想到的最坏的方法是,阿醺离开了皇宫。
但是却从没想到过阿醺会死。
萧祁发了疯一般跑出大殿,一路狂奔到皇贵妃寝宫。
他忘了那天是个怎样的天气。
他只记得,阿醺寝宫的大门异常的遥远,他废了好大力气才走到。
那天,还是他第一次去阿醺的寝宫。
宫里很
净。
院子里有棵很高大的树,树上满是雪。
就像,就像他当初是苏尘的时候,和她一起住的那个院子里那棵树。
阿醺的宫里很安静。
她走的也格外安静。
她就像是睡在那里一样,脸上还带着笑意。
萧祁坐在阿醺身边,捧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
。
泪水不断滴落,如串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