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又老又瘪的瘦老儿径自在浇水淋花挑粪劈柴对场中两的轻功宛似未见。

无论卓非凡如何腾挪闪移都无法逃脱燕狂徒的紧迫不舍。

他的内功纯厚迄此也不免有些急促了但燕狂徒一点也不气喘棗他只把拐杖轻轻一点立即就能借力飞跃而且控纵自如丝毫不耗力气。

他现在才知道少林“一苇渡江”的出神化。

“少林派的内家借力打力真正挥时以佛彻道觉迷为悟比武当的内家罡气还能持久你这可知道了吧？”燕狂徒一面追击一面说话：“我因不耗力才能说话你武当内家气息可能做到这点？取他之长以补已短怎能坐井观天！”

卓非凡汗涔涔下眼角忽瞥见一青年已在院里一个角落看着自己他认识这青年便是在寺门外跟燕狂徒一起来的心中不禁一凛怎么这青年的轻功比自己还利害！他素来谦冲但内心颇为自负今才知“无外有天、外有”这句话胆意一挫燕狂徒的杖尖使打中了他上臂的“臂儒”。燕狂徒一击即中一中便收又坐了下来将双杖一丢笑道：“我点你道用的是什么武功？”

卓非凡神色惨然道：“是武当派‘三十九桥齐点’。”

原来武当计有八宫、二观、三十六庵堂、七十二岩庙、三十九桥、十二亭、二十七峰等胜景适才燕狂徒施的就是“三十九桥点”的点法一直将他封住。

燕狂徒一笑隔空嗖地一指将卓非凡臂上道解开道：“这是‘参合指’。”

这时部分少林、武当高手已然赶到气喘咻咻的看场中形卓非凡虽然潇洒不凡也不免勘不这点当下将一昂向燕狂徒抱拳道：“前辈武功实远胜在下但少林武当二派的武功各有其宗万万不可混在一起。”

燕狂徒怒道：“瞧你还算个聪明怎么如此糊涂！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拔你的剑吧！”

卓非凡端然道：“在下纵然拔剑也断非前辈之敌……这一场不必比了。少林武当的武功只要苦练便成大器今若少林和敝教掌门尚在便不致令前辈失望了。”言下之意是我的武功不及你但并非武当、少林的武功不如你若天正、太禅在就不致如此一败涂地了。这番意恩燕狂徒自是听得懂而且听得怒不可遏。这时大部分的僧道已赶了过来。

燕狂徒咆哮道：“难道你们真的要等别率先融会贯通你们两派武功过来杀了你们才能觉悟！”

只见僧道们个个神色冷然或木然或讥诮之色或惶恐之颜；卓非凡淡淡地道：“少林、武当二派武功远广博举天之下只怕除前辈之外又有谁能尽学？前辈是杞忧天了。”

一懒洋洋地道：“何止是杞忧天简直是胡说八道。”

又一粗声粗气地道：“何止胡说八道是痴说梦话。”

又一苍浊的声音道：“何止痴说梦话简直是满胡柴！”

又一急急忙地道：“不是！不是！是吹法螺！是吹法螺！”

又一淡淡闲闲地道：“我说都不对是吹牛皮吹大气！”

说话的是五个和尚看来耳又耷、又老眼睛都老得快睁不开了驼背哈腰显得痴愚无比燕狂徒却整个沉静了下来象冷硬的岩石一般地他问：“谁是抱残？”

此语一出众皆大震。抱残是寺中高僧辈份犹在死去的天正之上但已足有数十年未现法踪难道竟是在这做下滥粗作的杂僧？

只见一个老双手正合抱着一捆柴道：“抱残？我是抱满怀冰雪啊！”

燕狂徒双目似毒剑一般地盯着他道：“你是抱雪？”

那僧哈哈大笑便是不答之答。另一个僧却道“抱残？何必一定要抱残？老袖抱月可不可以？”

燕狂徒的态度居然十分庄重道：“可以。”

另一个僧道：“他叫抱月既然可以我叫抱花当无问题了？”

燕狂徒也答道：“没有问题。”

又一个僧道：“他无问题那我叫抱风不会惹着你吧？”

燕狂徒便道：“不会。”

剩下一个又老又懒又疲又矮的白胡子老僧叹道：“既有‘风花雪月’那老僧只好是抱残了。”

燕狂徒道：“风花雪月到来还是要调残的。”

抱残眯着眼睛道：“红尘俗世又有哪样不凋不残的？要残的……总是要残的。”

燕狂徒和“风花雪月残”五僧的对话吓坏了一众僧侣道士。

原来抱残一代是天正大师的师叔伯辈在少林位份甚高跟燕狂徒是属同一时代。这现下的“怀抱五僧”是当年之时咤叱风云少林派中五大高僧如今隔了数十年居然未死却还在寺中浇花淋水一念及此不少曾对这五个看来又老又聋又哑又没用的颐指气使、吆喝斥骂的管事僧都吓得双腿不住打哆。

燕狂徒知这五老非同小可而今自己双腿不便又武功减半实不可轻敌但他生平素来好胜敌强愈强当下依然故我道：“没想到你们五居然还没死。少林寺的实力可不能轻视啊。”

抱残懒洋洋一笑道：“岂止少林而已？武当九疑、九死、九生三也不是一样没死！”

卓非凡一听几乎喜得跳了起来颤声问：“神憎说的可是真的？”原来卓非凡的武功直接由大师兄守阙指点。他门较晚悟心奇高才有今天名誉地位。他却知除了太禅之外武当先辈中还有当年五大长老其中铁骑、银瓶已死却未料九生、九死和九疑“三九真”尚在间！

他本来正恐自虑武林危局艰自己无法独承大任而今知派内尚有这等高活着不禁放下心大石狂喜不己。

燕狂徒冷冷笑道：“看来两派留下来的高手倒还不少我算是白来了。”

抱残道：“施主请使老袖不送。”

燕狂徒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返身用手一拍地上便要撑跃离去忽听萧秋水急道：“前辈！”

燕狂徒不耐烦地道：“什么事？咱们狗拿耗子还多说些什么！”

萧秋水道：“前辈不能走！难道眼睁睁让那朱大天王得逞么？”

燕狂徒也奇道：“得逞什么？”

萧秋水道：“前辈所料不差朱大天王已兼而学得了少林、武当两派之长如果两派再不奋研恐怕后就会为朱大天王所趁。”

抱残淡淡瞥了萧秋水一眼问：“小子是谁？”

燕狂徒冷笑道：“什么小子他就是萧秋水。”

怀抱五老齐齐哦了一声合什唱偈：“阿弥陀佛。”众僧都吃了一惊这个萧秋水虽崛起不到五年但名甚响。卓非凡心里也忖道：难怪这青年轻功那么好原来是萧秋水！

抱残懒洋洋地道：“闻说萧少侠武功为都称上品但这信开河的话儿还是少说为妙。”

萧秋水急道：“大师晚辈所说句句是实……”

抱残当即打断道：“朱大天王手下的确不乏少林、武当教出门的叛徒朱大天王从中学得一些那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抱月笑道：“就算是燕先生的几下子也是仗着武功高强若单止用少林、武当的武功只怕要制住我们几个老骨还难得很哩更别说朱顺水那几下三脚猫功夫了。”

萧秋水直是摇正要辩驳燕狂徒却霍然回身冷笑道：“衡山一战五位忘了么？”

抱雪淡淡地道：“没有忘。三十年前衡山一战老衲师兄弟五确是败在先生手下。但四师弟说的没错若论少林武当武艺燕先生却还未必是老僧五之敌。”

燕狂徒一生好战好胜当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