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装备，当了这个文书官之后，便全然没有这方面训练，经常忘了盔甲。

这些轻骑兵的抛没有什么准，对有掩体遮蔽的安庆营威胁不大，但吴达财连盔都没有，一旦被扎中脑袋，也是可能致命的。

“大你的盔。”吴达财回一看，只见卫兵提着盔。

吴达财赶紧接过戴好，前面有胸垒遮蔽，只要护住了脑袋，心顿时安稳了许多，抬往外面看去，清军中军旗号挥动，左翼的骑兵冲出，照样冲刺到阵线前五十步，行进中斜向抛轻箭。

王庄周围的原野上骑兵穿梭，吴达财知道其实只有几百，但骑兵飞驰起来大地都在震动，如同千军万马一样。

西村方向传来两声火炮轰鸣声，显然那边已经开始战，接着南边也传来火铳击声。

庄朝正的方旗一直没有动作，东村的安庆营一直没有发动任何反击。

吴达财低对那火器队的士兵道，“火铳打得中那些鞑子骑兵没？”

那士兵只有十六七岁，他正蹲在胸垒后吹鲁密铳的火绳，听了仰看着吴达财，“回大话，只要动的都打不着。”

吴达财不想再跟火器队的说话，举起远镜凝神观察，此时远镜中能看得清楚，穿梭的骑兵后面是清军的甲兵，暗甲和明甲错，带着百战之师的气势行进，他们行进速度不快，由众多旗帜指挥，旗色主要是正红和镶红，这些甲兵后面还有骑兵的身影。

官道两侧则是大批无甲的包衣，他们已经到三百步内，仍跟随着盾车推进。

那几门将军炮遭遇大阵前进，此时远远走在盾车前面，已进百步，跟它们一起的还有百余名零散清军，跟随的包衣抬着几块门板。

前方的骑兵仍在穿梭往来，朝着安庆的阵线发零散的轻箭，吴达财只能从骑兵的间隙中观察，终于看清了那些清军的武器。

“鞑子的火铳！”

那几门将军炮已经停下，一群清军喊着号子把几门将军炮拖下大道。

后方一阵锣响，前方穿梭的清军骑兵朝两侧撤离。

两道白烟从将军炮炮出，周围清军躲在门板后击，鸟铳和三眼铳噼啪响，小的白烟腾空而起。

吴达财看到将军炮发，不由心一紧，赶紧埋躲避，旁边那火器兵比他还快，早就缩回了地面。

心惊慌之下，却只听到周围轻微的噗噗几声，吴达财呆了片刻后探去看，只见那五门将军炮只发两门，炮弹不知打去了何处，他抬往两侧看，胸垒没有任何坏。

外面又一声炮响，吴达财这次没有躲回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铁弹从将军炮飞出，前面的一个作障碍的车架啪嚓响，飞出几块碎屑。

南面和西面的火炮连响几声，显示战况逐渐激烈，但清军最多的东村仍没有开始战。

那些清军火铳手散往前近，零散的朝着胸垒击，庄朝正的方旗还是没有动静。

成群的包衣推动盾车沿着官道进了两百步，即将越过那几道田埂，之后他们就会离开官道，展开成一线。那些主阵的甲兵落在后面，已经停止前进，大概在等待盾车就位。

一阵唢呐声，吴达财转看去，火炮把总的旗帜升起并转动一圈，旁边的炮组随即一声轰鸣。

村东防线上六门铜炮同时怒吼，六枚两斤半重的铁弹在浓烟中冲出炮膛，朝着大道上第一辆盾车疾飞而去。

……

大道上木块和碎肢横飞，即便是在清军后阵，也能听到传来的惨叫声。

霍尔本只是微微皱眉，在他的身边，一片银色的队列隐藏在甲兵队列之后，正红旗的一百三十名牙喇都聚集在这里，他们没有骑马，以免露位置。

牙喇正式名称为护军，清军每个牛录的数量不等，大致在十个至十五个之间，正红旗总共就不到四百名，这些装备良久经战阵，是清军的华战力。各旗都设有一名牙喇纛章京，在战时专门带领牙喇作战，在旗中颇具地位。

霍尔本就是正红旗牙喇纛章京，随着本旗固山额真行走，这里的一百三十个牙喇，几乎是正红旗边的所有数量。

虽然杜度调动了四旗参战，但最难的攻坚任务仍需要正红旗完成，所以对两个村的攻击都有正红旗参与，蒙古固山额真恩格图就在西村领兵作战。

明军阵线硝烟弥漫，第二火炮雷鸣声响起，大道上又是一片狼藉。

霍尔本偏过去对杜雷道，“主子，这盾车挡不住蛮子的炮，下大道拉开的好。”

杜雷骑在马上，他不在乎盾车的损失，只是没想到明军完全不理会蒙古轻骑和火器的骚扰，火炮只盯着盾车打，前面的打烂了堵住路面，后面的也用不了大路，如果没有盾车，甲兵只能毫无掩护的进行攻击，将成倍的增加损失。

“盾车下道，让包衣把路清开，留几个厚重的还走大道。”

身边的戈什哈立刻去传令，杜雷把目光转向南面，那里已经打得十分热闹，但正黄旗没有派出牙喇，这村里有许多亮甲蛮子，靠轻骑和甲兵是无法攻的。

按照以前的打法，清军首先会派出轻骑和火铳兵，引诱明军火器击，之后明军的火力就会继续减弱。

第二批就会派出盾车掩护的甲兵和余丁，进弓箭程之后，他们会在盾车掩护下后用弓箭远程打击。如果是大规模阵战，明军维持阵线的步兵大多都没有甲胄，弓箭能给他们造成严重伤亡，只要持续一段时间，这些步兵的士气就会崩溃。

明军的阵脚松动之后，清军就会选择薄弱处投重步兵进攻，将阵型打穿之后，明军就崩溃了，然后由骑兵进行追杀，明军绝大部分的伤亡都在这个阶段，而清军几乎没有伤亡，因为明军都在逃跑中累得脱力，只能任由宰杀。

但今天对方有一个村子作为阵地，霍尔本指挥过铜城驿的夜袭，现在这个村子无法与铜城驿的城墙相比，当时这伙南兵都没有离开城池，现在就更不会了，看样子都是一门心思固守，只能想办法强行突。

如果攻坚失败，正红旗将损失将近一半的物资，这还不包括两个外藩蒙古的损失。在场的四个旗里面，只有正红旗是必须攻这庄子，因为对方是亮甲蛮子，所以对旗下牙喇的使用是否得当，将决定最后的战果。

“主子，蛮子在东边调了七门炮，亮甲蛮子也增加了，恩格图在攻西面，必是从南北两面调的。”

杜雷转向霍尔本，“派阿礼哈超哈混在外藩骑兵里面，盯着南边和北边，看清哪边少，等甲兵贴到那墙跟前，缠住了他兵马，选兵少处攻。”

霍尔本低道，“才亲自去看。”

话音未落，第三炮击响起，炮弹向着两百步外清军甲兵群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