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音响彻永定河两岸的原野，各级旗号挥动，密集的马蹄踩上冰面，越过对面的河堤，踏上南岸的土地。

南岸的地平线上白色的炊烟还未散去，让近处清军的骑兵身影更加显眼。

明军骑兵缓缓加速，向着正面的清军的迫过去。面对数量巨大的明军家丁，清军的马甲纷纷后退。

一千三百名骑兵分为左中右三路，拉开宽大的正面，如同巨大的，横扫过永定河南岸的土地，向着王庄推进。

“杨仕忠，压着速度，不要让马耗力太快。”杨光第朝右侧叫喊着，那是小队中新来的镖师，此是南直隶六合，一直在运河上押运，冬天漕船停运，陆路运输价格更高，也是镖师赚钱的时候，清军来的时候，他跟着货主一起被困在铜城驿。

参加了铜城驿守城战之后，第一批就报名参加安庆营，被补充到游骑兵，他的骑术娴熟还会箭，但还远远不是一名合格骑兵，特别是速度上，镖师习惯了驿路，沿途都有补给点，对马力几乎没有概念。

“跟着秦叔后面走，今天要打一天的仗，保住马力。”

杨光第说完转向另一侧，从升任小队长之后，他要心的事就多了，常需要教新来的军律和典，从早上睁眼开始就要管纪律，敲静鼓都不算完，得等大伙都打呼噜，这一天才算过去，队中有打架要处理，训练懈怠要督促，对旗总每天要汇报，幸好现在打仗，还不用常考核，否则还得跟其他小队排名比较。

满达儿是其中一个伍长，老秦仍是什么职务都不担任，总体而言，现在的小队仍是拼凑状态，但好歹能拉出来打仗了。

周围隆隆的蹄声，战马嘶鸣声连绵不绝，面前的清军处于散兵状态，没有控制阵型，他们一路向南撤退。

这是杨光第熟悉的模式，零散骑兵的战中，互相试探和追逐居多，大部分时候依靠气势和数量退对手。骑手和马匹都一样聪明，大多数时候不像步兵一样被阵型束缚，骑兵战互相很少需要正面硬拼，能接近到弓箭程，都算是激烈锋了。

清军对明军集结如此众多骑兵没有预备，在一千多明军家丁的攻击下，他们不需要尝试就知道打不过，没有傻到冲过来送死。

扭往后看了一眼，亮晃晃的步兵阵列已经开始渡河，最前面的是炮兵，前方的骑兵驱逐了清军哨骑，让步兵能从容的推进。

马身突然往上一抬，杨光第赶紧转回看向前方，随即自然的调整重心，坐骑刚刚跨过一道田埂，周围骑兵的队形同时随着地形升高，随即又降低下去。

安庆骑兵进大片田地，田地的后方就是王庄。

最大的一支清军大约七八十骑，他们扭就顺着道路往王庄逃回去，其他来支援的清军没能集结成群，在明军的推进下溃不成军。跟突袭博平县城时一样，一旦突了清军的骑兵拦截，庞大的营地就全无防范。

王庄的外围是漫野的窝棚，期间散布着无数牲和车架，那里已经有隐约的喧哗声。

一声低沉悠长的孛螺号音响起，杨光第偏往骑兵中军望去，陈如烈的认旗在晨风中高高飘扬，更远的右翼，只见无数的马耸动。

千总部旗前倾，沿着大路推进的安庆骑兵开始提高速度，向清军骑兵施加更大压力。

陈百总的速度也加快了，杨光第朝着两个伍长叫喊，满达儿很快超出一个身位，带动小队的速度加快。

清军边退边放箭，飞来的箭支毫无准，软绵绵的落在田地间。

前方出现一个新的田埂，杨光第略微一带，坐骑一跃而过，此时已经接近营地区域，到处都是窝棚和牲，其间无数奔逃的影。

坐骑飞快的到达营地边缘，游骑兵一拥而，视野中到处都是障碍，坐骑自动降低了速度，杨光第抽出腰刀在窝棚间奔跑，视野间那些奔走的群一闪而过，全都是带着小辫的光，杨光第也分不清谁是真夷谁是包衣，跑过七八个窝棚都没有挥动一刀，但营地已经兵荒马，到处都是窜的和牲。左翼陕西抚标的方向的尖叫声更是惊天动地，已经燃起数个火，浓烟直冲天际。

游骑兵特有的铜哨声鸣响，杨光第拉着马转了一圈，大声叫喊着收拢小队。

陈斌的认旗朝着大路的左翼靠过去，杨光第只集结到七个，立刻先行靠拢过去。

安庆骑兵的主要任务是在突袭中夺取王庄，由于外围营地的阻挡，只有通过大路最为方便，游骑兵的任务是在道路侧翼掩护。

一个局的常规骑兵在身边的大路上飞驰，密如雨点的蹄声如同敲打在的心，队超越过游骑兵，朝着村猛扑过去。

杨光第随着陈斌的认旗，在窝棚车架间穿行，不时还要避让受惊的牲，速度已经大大降低。

前方惊天动地的惊叫声中，传来了密集的弓弦震动声，杨光第刚刚绕过一个窝棚，只见前方村的大路上横过了一个车架，冲近的骑兵被车架阻挡，被对面来的弓箭击中，几个骑手跌落马下，后方的骑兵速度锐减，拥挤在道路。

村方向飞出密集的弓箭，安庆骑兵露在路面上，顿时伤亡骤增。

一通锣响，陈如烈的认旗下了路面，路面上的骑兵纷纷撤离。按照昨晚下达的简报，骑兵如果不能在行进中夺取王庄，就要离开路面，以免死伤的马匹堵塞道路，在步兵到达之前进行牵制作战。

清军的弓箭密集而凌厉，落点周围的和牲多有中箭，引发牲发狂冲撞，那些被掳掠的百姓也几乎陷癫狂，在营地内四处跑，安庆骑兵避让牲，骑马朝着外面跑去，队形完全散，陈如烈无法在营地内控制队伍，认旗也朝外面移动。

左侧也落下弓箭，杨光第控制着坐骑，避开了一跑过的黄牛，随即站在马镫上观察五十步外的王庄，路周围靠外的那些土坯墙后面，露出许多盔，村里的清军数量并不少。

趁着安庆骑兵混，村跑出七八个清军，又开始将新的车架拉上路面，一个清军挥舞着大棍，朝着车砸击。

一些安庆骑兵自行在朝村发弓箭，但攻击比较乏力，杨光第回看了看后方，银色的步兵队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的前方有马匹在奔跑，好像是炮兵，但速度远不如骑兵，等他们到达，清军会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陈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游骑兵不许撤退！”

杨光第赶紧招呼小队，满达儿第一个往前跑去，到了百总认旗下面，陈斌骑在马上，转用手指着杨光第，“第三队下马攻击，火铳弓箭打杀村的鞑子，不准他们堵路！”

杨光第大声应了，随手取下新配的鲁密铳，招呼小队下马，向着前方移动。

秦九泽手中提了一把步弓，沉默地跟在身后，满达儿的声音在右后方，不停的招呼他的三个队员。

陈如烈的认旗还在右侧，村飞出的弓箭多半飞向了那个方向，偶尔有零落的箭支落在左侧，扎在周围的车架上嘣嘣作响。

杨光第根本不抬去看，低着一路疾行，绕过一个窝棚时，一个捂着耳朵在地上发疯般的尖叫，她身旁地面的土炤里还有火，在的尖叫声中，杨光第赶紧点了火绳，一边走一边夹上龙，再转过一个芦苇搭建的窝棚，道路出现在前方，杨光第看到了村路面上的鞑子，距离只有二十多步。

他心一点慌张的感觉都没有，只是略有点激动，手中的鲁密铳举起，瞄具对准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