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传来，谭癞子一整晚都处于恍惚状态，只有冬夜的冰寒仍那么真实。

魏庄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在躺下前他看了一圈众，“要想自己活命，都看管好了自家一个伍的，到哪里都不许一个，那是保你自个的命。”

他说罢就躺下睡了，其他包衣竟然无一睡觉，偶尔往其他那里瞟去，火光映照中的眼神变幻莫测。

谭癞子蜷缩成一团，习惯的把手揣到怀中，摸到了那一叠变薄的贴票，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仿佛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二进痛苦的呻吟似乎也消失了，谭癞子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突然院中有走动。

谭癞子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呼吸着趴在地上，脑袋转动朝其他看去，其他也都醒着，众互相确认没有逃走，才纷纷松一气。

院子里走动的是从二进过来的，似乎便是代子，他的庄提着灯笼，两找了蒙格图主子说话，低声说了好一会。

接着代子便代子便回了二进，蒙格图跟魏庄吩咐几句，魏庄帮着他披好甲胄，蒙格图提着灯笼便出门了。

此时还是夜，天色完全不见一点光亮，谭癞子不知道蒙格图为何此时要出门。

等到魏庄回过来，谭癞子迟疑片刻后站起身来，他刚一动旁边几双眼睛同时都转过来，谭癞子赶紧放慢动作，慢慢走到魏庄身边。

“庄，主子去忙啥事，庄有啥需要小的。”因为能找粮，魏庄这两对谭癞子还算客气，他摆摆手道，“正红旗在前面打仗败了一阵，死了好些，晚间才收到消息，拜音图主子让牙喇都汇合一处，这

些都是小挫，咱们主子打仗从来没败过，蒙格图主子去查伏路军，让我们小心些便是。”

谭癞子气愤的道，“是何处的丘八如此可恶！”

魏庄满不在意的道，“只说是南边来的。”

“这些丘八真是不识好歹，知趣的就该立刻逃命去，休要来招惹我家主子生气。”

魏庄挥手让他回去，谭癞子坐回火堆边，突然感觉心无比轻松，睡意阵阵袭来。他就此和衣躺下，把背斜朝着火堆一边，二进中突然又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谭癞子紧紧捏了一下拳，心又激动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嘴角还不自觉

的带上微笑。

好一会之后，谭癞子心平复下来，又感觉胸膛寒冷，调整了一下躺的方向，他才抬起来，突然发现对面的正瞪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

谭癞子看了她片刻，又翻转了回去，用背对着那。

手又摸到了怀中的贴票，或许是刚才火烤了片刻，感觉那叠纸上传来的是温暖的感觉，谭癞子喃喃道，“庞将军，杀死这些天杀的鞑子。”

……

东阿县铜城驿，这里是驿路上的集镇，规模却比县城博平和茌平更大，还有一道八里长的城墙。市镇里面只有一个官方机构就是驿站，这道城墙多年来没有实际用途，缺乏公共资金用于维护，城墙倾塌甚多，好些墙段的砖石都被拆走去建房，里面的夯土

在雨水侵袭下变成了土坡，所以安庆骑兵来的时候，市镇内的想不让进也不行。由于这里距离临清很远，虽然接到建寇的消息，但很少认为建真的会来，所以大量还留在集镇内，安庆两个骑兵局先行到达后，当地才知道建已

经在博平一带。

十九白天，整个集镇里面糟糟的，很多都往乡下跑，驿丞早就不知所踪，整个驿丞署里面只剩一个煮夫、一个扫夫和一个门子，都是年纪大了跑不动的。此时的驿丞署大堂内，已经被安庆奇兵营的中军占据，涂典吏拿着自己的册子对上首的庞雨道，“经审问俘虏，今在三十里铺伏击之建为正红旗前锋，领兵者为正红旗梅勒章京硕占，每牛录抽护军牙喇二、马甲五、步甲五，红旗蒙古一百余，红旗汉军约七十，奈曼部达尔下蒙古兵三十，总数五百有余

，除奈曼部外，俱来自于正红旗下。”

“他们的进军目标是何处？”

“俘虏只知道要去长清，是发现了我营行踪，昨才让改往南。”参会的军官都听得十分认真，吴达财还拿着笔在记录，涂典吏继续道，“三十里铺外骑一司共斩级十七级，三十里铺内斩建一百九十三级，有十多级无法辨认，共俘获二十一，其中牙喇一，马甲四，步甲七，红旗蒙古三，红旗汉军六，俘虏辨认首级中有牛录额真一为哈克萨哈，获得牙喇背旗二十七面，前锋背旗三面，牛录旗两面，鳞甲三十三副，锁子甲二十六副，镶铁绵甲五十五副，绵甲九十四副，部分披双甲，该部建前锋披甲率大约七成，获马及

鞍具二百又三匹，兵仗和金银尚不及清点。”

庞雨抬对众道，“今全营将士拼死一战，一扫建狂氛，大振民心军心，本官先感谢各位的奋战。”

众军官立刻起立，庞雨挥手让众坐下，示意涂典吏继续。“亲兵司阵亡九，游骑兵阵亡十三，远哨阵亡五，炮兵阵亡一，民夫阵亡三，镇内受伤共计九十三，其中重伤十五，市镇外骑兵第一司阵亡二十六，

受伤四十七，第一司战马死伤共计二十二匹，游骑兵战马失踪两匹，病亡两匹……”

庞雨首先转向陈如烈，“游骑兵还能不能作战？”陈如烈绪有点低落，不光是因为游骑兵损失大，也有骑兵第一司的缘故，这些骑兵多半是车马河大战后招募的，只有骑行基础，但没有任何骑兵经验，训练一年之后，跟鞑子骑兵比起来仍是不堪一击，在三天的追逐中损失惨重，今天光是执行诱敌和反击任务，就损失二十多，最后靠着数量才反扑成功，实际上陈如

烈觉得，鞑子是被伏击打了军心，否则骑一司未必能退那剩下的几百建。他直觉感到此时帐中各也对常规骑兵不太信任，庞雨一开就问的是游骑兵，这些战斗经验丰富，是安庆营的锐，担任最重要的侦察和屏蔽任务，今天还兼职轻步兵角色，编制一个局又两个旗队，总兵力两百，现在还能作战的剩八十多，各队剩余编制都不能支持作战，今晚只能将几个小队补到满编，安庆营的

战场侦察能力正在快速下降，庞雨首先需要确定游骑兵还能执行什么类型任务。“游骑兵阵亡十三，受伤二十一，伤者中只有少部分还能骑马作战，具体多少还在等军医院确认，除去这几死伤生病的，眼下还能作战只有八十多。”陈如

烈沉吟片刻回道，“游骑兵只能执行一个方向哨探任务，不能完成屏蔽任务。”

庞雨点点转向涂典吏，“赞画房认为我们明天该如何行动，是在铜城驿固防还是继续南撤，脱离建的侦察？”“鞑子今遭败绩，午后败退回茌平，天黑前其前锋将官会弄清形，连夜传递的话，高唐和东昌方向的鞑子明天一早就会接到消息，威胁最大的是东昌方向，我们哨探不到那里，据俘虏代，仅仅他们所知往东的除正红旗外，还有镶红旗，土默特古木台吉、王喇嘛，察哈尔、敖汉、奈曼各部蒙古，石廷柱所部汉军，俘虏并不知道这些马到底走的哪条道路，如果东昌有一支建大军，那他们接到消息说三十里铺有官军之后，必定从东阿截断我们退路，博平和高唐则增兵茌平，将我们围堵在驿路上。”涂典吏默默盘算片刻道，“赞画房仍优先建议撤过东阿去，摆脱与鞑子的接触，但只有明一天时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