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府和清苑县两级，还是说没有多余的粮食，一点也给不了。”卢象升站在残的街道中，到处是燃烧后的黑色，断壁残垣之间满是烧焦的尸体，一些百姓在街道中麻木的走动，卢象升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有点茫然，似乎

没听到许德士说的话。这里是保定府下属的庆都县，曾经繁华的县城满目疮痍。清军两翼在涿州再次分路，多尔衮的左翼向新城和高阳，岳托的右翼军按旗分为四路急速推进，沿途开

始攻击州县，一击不随即继续南下，将两路明军远远抛在身后。

清军右翼进保定后攻势逐渐增强，庆都在一天之内陷落，而明军还未到达保定。

此时清军右翼的前锋早已进真定府，开始大肆攻打毫无防备的州县，杨嗣昌的“不让越保定一步”又成了空话。

内地州县毫无防备，很多地方几乎是一攻即，直隶南部各州县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来，督监两路直到十一月十一才到达保定，完成了毫无意义的汇合，因为清军早已在涿州就兵分两路，所以卢象升和高起潜汇合后马上又分兵，高起潜前往救援新

城和高阳方向，卢象升则前往庆都。

攻克庆都的是清军镶红旗，城后大肆屠杀，卢象升赶来救援，清军走前将庆都付之一炬，整个县治几乎没有残存的建筑。许德士跟在他身边，“早先属下就说过，杨嗣昌的守者自守，战者自战，不过一句空话。州县求救，若是不派兵去，一旦城就是坐视蹂躏，若是到处应援，兵逾分逾弱，又不足以贼。今有逃难的百姓说，这建前就往南边行唐去了，过来告急的真定州县就有七处。眼下南边到处都是建的马兵拦阻，也不知

建到底分兵多少路，如何救得过来。”此时两个塘马从城外急急赶来，将一份文书给许德士，许德士看过之后立刻对卢象升道，“都堂，又是求救的，真保分监陈镇夷派出求援的塘马，建十二到

达真定府城，陈镇夷说真定府城只有井阱兵备道李九华的道标营一千余，建在城下多达四万，府城万难坚守，请大速发援兵。”

卢象升脸色一变，立刻接过细看起来，神色焦虑的道，“真定兵马皆调往京郊，张其平的抚标营眼下还在涿州，府城确实无兵。”

许德士接话道，“真定府十月底刚发生兵，延烧房屋一千多所，兵方平，城中心未固，建若此时攻城，确实势难守卫。”

“给三镇传令，明在庆都汇集救援真定，建主力既在此处，正可汇集大军，与他大杀一两阵，建便不敢分兵攻略州县……”许德士赶紧低声劝道，“都堂大，虽然时局危急，但此时万万不可催过甚。今年光督标营就欠折色六万九千两，眼下军中又缺粮少食，每给粮不足平一半，兵将怨声载道，若是非要迫他们与建大战，恐怕杨国柱、虎大威也是调不动下面偏裨将，王朴那里更不必说，到保定之后根本不听调，今在庆都南边遇

到清军马甲，便即转回了保定，若是迫过甚，闹不好便是一场兵。”卢象升脸色苍白，他手中的督标营只剩下两个营，还不到三千，三镇中王朴所部兵马最多，家丁也最多，真定府说城下建四万余，如果王朴不去，兵额

总数不过一万二千，是绝打不过建的。

“但真定危急，除此有什么好办法？”许德士沉声道，“大明鉴，建行在前面，途中州县不管有没有被，都难以就粮，小以为还是要回保定府城就粮，这左近地方，只有府城才有足够粮食，拿到粮稳定军心才能前往真定……小说一句话，以眼下一般形去真定，各营只会溃于途中，正是欲速则不达，想那真定重镇，自古便是城高墙厚，有道标营在

，多坚守应是无虞的。”

卢象升脸色变幻，建横扫京畿南部，到处都在求援，但真正能救援的宣大兵马，却因为缺粮而举步维艰。方才许德士说的也是实话，兵将在欠饷缺粮的状态下，面对的又是凶名昭着的建，如果真的迫他们上战场，发生兵的可能非常大，往年勤王的途中就多次

发生。上个月真定府就刚发生兵，当时建刚边，兵部将驻扎在真定的保定巡抚张其平所部调往京郊，驻守在良乡和涿州等地，真定府城由广平等地的团练乡兵守

卫，结果还没等建打过来，这些乡兵先发动兵，烧了近两千所房屋后逃窜山而去，很多可能是回了广平老家，但就此落的恐怕也不少。

如果没有解决粮问题，贸然带着这支勤王兵马南行，很可能未战先。

许德士见卢象升犹豫，又低声劝道，“此处战数，也需安顿死伤，庆都残只能去府城……还有验功报捷。”

卢象升闭上眼重复了一句，“听说高起潜上报高阳大捷？”

许德士不屑道，“小以为，高阳必定是了，高起潜只能先报上一个大捷自保。王朴也报了泾阳驿、庆都大捷，只是咱们还没上报兵部。”（注1）

“王朴的首级有多少真夷？”“小粗略查看，都不似真夷。建行伍森严，每外出必成群结队，少有落单的，斩级本就不易。咱们这边各营快要断粮，每供给都已减半，大调派哨探救援

，兵将就出营虚应故事，在各处乡间抢掠，四处搜罗百姓财物，甚或斩百姓送回营中，就是不愿出力死战。卢象升带兵多年，对军队的类似行为早已司空见惯，前段时间因为距离京师太近，担心遭到弹劾，所以各个将官还比较克制，现在离开京师几百里，便纷纷故态

复萌。

他叹气问道，“其他各部有没有真夷首级？”“中营有真夷一级，杨国柱虎大威各有斩获真夷，只是报功的远多于此数。小觉得，督监各领一支兵马，既然总监报了捷，咱们这一路也应当报，建肆虐畿南

，现下更是攻了州县，咱们勤王兵马需要捷报代，杨嗣昌需要捷报代，皇上或许也需要。”

卢象升径自走出城门外，发呆片刻之后道，“既然他们需要，就报给杨嗣昌吧，你再跟保定和清苑县行文，告诉他们若不提供粮，本督将亲自上本弹劾。”

许德士知道卢象升同意了暂时留在保定，立刻领命匆匆离去。

卢象升转看向身边跟着的一个亲兵，“顾显一，你可知中营那一级真夷是谁斩的？”顾显一是卢象升的随身亲兵，编制就归属于督标中营，他听了立刻回道，“李重镇报的斩级功是他义子李九标，要的是升职，实际斩级的是秦九泽，我看到他带着

首级进的营门。”

卢象升略微想了一下道，“本官记得，年初时这秦九泽也斩获一级？”

“都堂明鉴，秦九泽是中营老尖哨，四月也斩了一级，还是被李家的占了功去。”（注2）

卢象升叹气，“去中军领十两银子带给他，你亲自送到他手上，不要给那些将官转送，以免寒了这些志士的心。”

……

“秦九泽，这十两首级银是督师赏的。”

顾显一手伸出去，手掌上一个十两的银锭。他面前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此一对招风耳，手脚粗大，身形略微有点驼背，身穿一件烂的棉甲，处露出的棉花都是黑色的，脸上皱纹有如刀刻，左

脸颊上带着一一浅两道陈旧刀，右脸颊靠近耳根还有一处新的箭创，就用一块灰色布料包裹着，上面的血迹已。

“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