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翠连忙接了，“小声些，别让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都是我教她们做的，当个师傅还不能吃点了怎地。”

“还是长得好看的能耐。”邱明翠有点气恼的道，“我们这一伙丑的，都不叫烹饪，就是去大厨那里帮厨，都是教的怎生作豆腐、做蒸饼啥的，没说也学做点燕窝。”

“谁说你丑了，去大厨帮忙都不愿去，你都帮别去做了，大家都夸你呢。”

邱明翠看了看莫琦云后道，“咱们这学吃住学都在这院里，我就图着能出去走走。”

这时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窜到脚边，莫琦云又摸出一个皮囊，“寿儿快过来，给你带的好东西来了。”

那只小猫乖巧的跳动几下，等皮囊一放到地上，就过去大嚼起来。

邱明翠指着猫道，“又拉了一泡，屋里味道可大，别是吃这些鱼肚吃坏了。”

莫琦云过去怜的摸着小猫的背毛，“吃了才长得漂亮，是不是寿儿。”

邱明翠嘿嘿笑了一声，自顾自的走到窗前准备吃燕窝羹，突然蹲了下去，转对莫琦云道，“德师傅来了。”

莫琦云半蹲着来到窗前，只露出眼睛往外看，那位德师傅正在院中，站在一具木制的靶的颈项处查看。

“不是还有一会才上课么。”莫琦云不由一拍额，“糟了，德师傅在查看有没有练小刀，我昨晚忘了。”

“我帮你记了。”

“下次帮你多带两只好吃的鸭蹼。”莫琦云吐吐舌，“你说德师傅这么老了，怎地不在家带孙子，还跑来教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这几专教授小刀课，光照着要害去的，我听来都怕，不想练。”

邱明翠端起碗喝了一，“怕不是没孙子带，我听大厨的说，德师傅是一个来的，从来没提过他有儿啥的，连个老婆子也没有，但他是真厉害，那些丘八家丁也比不过他，不知道以前啥的。”

莫琦云点点，又摇摇道，“我没见过丘八家丁，不知道谁厉害，你见过丘八家丁么？”

邱明翠端碗的手略微停了一下，“以前在老家，见过当官的从我家门前过，他身边的可不就是丘八家丁。”

莫琦云哦了一声，眼睛看着外面，德师傅上的银发在烈下不时闪动，“老了一个，还要这么劳累，德师傅也苦的。”

她停了片刻，转身端起自己那碗燕窝羹出门去了，邱明翠赶紧跑到门前低声喊道，“你别去，他不会要的。”

莫琦云来到院中，德师傅已经查看到第三具木，她走到德师傅身后犹豫了一下道，“德师傅。”

德爷缓缓转过身来，见到莫琦云之后神态温和。莫琦云有点心虚，低看到手中的碗才想起来，赶紧两手举起，“这是小厨做的燕窝羹，专给德师傅多留了一碗。”

德爷眼神在碗上细细打量一番，并没有立刻去接。

莫琦云略有些尴尬，只得把双手又举了一下，“妈妈说过授艺如父母，师傅授艺辛苦，这是学生孝敬你的，德师傅就把我当作个儿吧。”

德爷木然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莫琦云正要再说，腿上忽然痒痒的，她赶紧低一看，只见寿儿不知何时出来了，正在腿上蹭。

军中条例是不许养畜生的，除非是登记在册的，司学管得不严，但莫琦云平时仍小心翼翼不让寿儿出来，免得被别举告，现在竟然被德师傅看到，不由后悔方才出来时忘了关门。

但德师傅并未多说什么，反而伸手接过了碗来，莫琦云腾出了手来，赶紧抱起小猫。

德爷细细的品了一，微微的点表示称赞，苍老的面容上始终带着一丝慈祥。

他看着那猫温和的问道，“这猫是何处来的？”

莫琦云抚着怀中的花猫，有点胆怯的低声道：“狗边拾到的，不知哪里来的，看着它可怜，家便将它养了。”

花猫慵懒的伸伸脖子，用脑袋在莫琦云手臂上摩挲，莫琦云嘟嘴道：“见到德老师了不知道叫师公，要打了。”

花猫慵懒的盯着莫琦云的脸，喵喵的叫了两声。

德爷眯眯眼道：“你可是很喜欢猫？”

“回德老师话，小时养过一只，后来大些了，娘说万一被抓了脸相，便不准再养，心里一只便欠着，前些时蒋寿姐姐走了，多亏它陪我，所以给它取了个寿儿的名字。”莫琦云说完满是慈的盯着怀中的花猫。

德爷难得的笑了一下，“老夫也喜欢猫，养着的时候一刻也不愿丢。”

莫琦云抿嘴笑道，“学生也是的，它本就缠，上课留在屋中吧又抓烂被子，痛得紧。”

“看你也是得紧，那便带来课堂吧。”

“真的？”莫琦云兴高采烈，“谢过德师傅，只是不耽搁师傅授课么。”

“不耽搁，摇铃上课。”老德说完转身往课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