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借来,现在按照县衙预收银一般,有抵押物的,银庄的账面上还能赚钱。”
“这次又要拆借多少?”
“比银庄的存银还多。”
周月如惊讶的道,“怎会比存银还多?”
庞雨把手撑在窗户上,盯着上新河的河道,“必定会比存银多,当然还需要有所准备。你家开纸店的,对纸张最熟悉,所以那贴票的事我指定让你来办。”
“贴票……”
此时门上一阵轻响,庞雨转身过来,只见郭奉友推门而
。
“大
,张军门有急令发往安庆,马先生抄了一份到银庄,另外史道台那边也来了消息,刘掌柜不敢耽搁,派
来报大
知道。”
“张军门什么急令。”
“老回回、八贼等十营从六安州出山,目前分两路往东,刘良佐的塘报上说俘虏
代,老回回要汇合混十万、紫微星两营,一起往扬州去,张军门让守备营增援浦六。”
“这群流寇真是
魂不散,调第二司、陆战司至浦子
登岸,分驻江浦、六合。史道台又说什么?”
“说太湖、潜山寇警渐息,还有安庆府武学新创,史道台和皮知府说要请大
参加盛举。”
“武学这么快就办好了?”庞雨惊讶的问道。
朝廷的体制中,因为有武举考试,府县都可以开办武学,内地因为太平久了,一直没有这个需求,所以很少地方开办,至少安庆几个县都没有。但在九边地区则较多,财政方面的支持当然不如科举机构。以前的左光斗鉴于建
崛起,极度提倡各地兴建武学,庞雨也跟史可法提过多次,由守备营与安庆府合办,都因为备寇和资金耽搁,没想到这次如此快。
“流寇东进,本官还不能回安庆,杨学诗既然任武学教授,让他代本官去参加,武学也是很重要的。”
……
“我分明是分到武学的,怎地变成了潜山的墩堡训导?”
“武学的训导空缺已满了,有举荐信也不行。”安庆守备署后院直房中,文书队的一个书手
也没抬,将一张纸扔回到桌案另一边,纸张卷动着飘飞,落在吴达财的面前。
吴达财养了几个月的伤,身形有些臃肿,脸长圆了一些,但气色并不太好,显得有些蜡黄。
他对书手小心的道,“这位先生再帮忙看看,我是百总受伤的,上次王把总说了,安排我去武学正合适,那里缺我这样当过百总的训导。”
“又不是王把总说了就算,他只能举荐,他写的举荐信多了,到底选谁去,那是总文书官、兵房司吏、总镇抚官、承发房一起定的,你们王把总也知道没选你去武学,你当那么容易呢。”那书手略微抬
瞟了吴达财的拐杖,冷冷的继续道,“
家武学也是要出
、演练的,演练你懂不懂,一天从怀宁走到望江,你这副样子,去了武学是能跑还是能跳。”
吴达财脸色阵红阵白,从怀里费力的拿出一张纸来,降低声调道,“这是我的夜校识字证,武学里面也要学识字的,我能教军律、
典……”
那书手终于抬起
白了他一眼,“教识字自然有文书官去,认得二三百个字就以为自个是读书
了不成?知道不知道文书官
啥的,谁都能当的么,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不然
不出来那种事。”
吴达财尽量控制着声音道,“庞大
说了要论功的,我是定的奇功,怎生安排去了墩堡。”
“庞大
说的论功是军中升迁,你都不在营伍里了怎生论功,再者也没说奇功就非得去哪儿,谁叫你受伤重来得晚,到处都等着用
,总不成把官位专给你一
留着。你现下来的,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潜山墩堡,限七月初九到任,你不去就当不要安置了。”
“能让我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去处?”
那书手停下笔不耐烦的盯着他,“吴达财!你当这里是买菜还挑拣呢?出缺文册都是军机,由得你想看就看。自己真不知道咋地,就你
的那些事,除了第二司就没
愿意要你,如今你断了腿,能安排个墩堡已经是户房开恩了。我这边忙着呢,你要说别要在我这儿说,这是总文书官侯先生定下来的,要说跟侯先生说去。”
书手说完不再理他,闷
不停的写字,吴达财呆了半晌,将那张举荐书和识字证叠好,小心的放回怀中,临要转
时看了一眼那书手,嘴
张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什么,拄着拐杖出了门。
旁边就是总文书官的值房,吴达财犹豫片刻走到门前,里面有侯先生说话的声音,好像在跟工房的
说各司文书官的营房问题。
门那边还有一个
,看帽子是镇抚队的,手上拿着两张呈文纸,也是等着找侯先生的。吴达财低着
,等着里面说完了,他没敢和对面那个镇抚队的士兵争,继续在外边等候。
终于那士兵离开,吴达财正要进去,侯先生已经走出门来,吴达财连忙迎上,“侯先生好。”
侯先生骤见吴达财也愣了一下,随后留意到了他的拐杖,神色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复了漠然的模样。吴达财有很多话要说,一时间却张不开
,侯先生盯了他一眼,摇摇
走了。
吴达财站在值房门前,周围的士兵军官走来走去,没有
理会他,仿佛他只是一座石雕。
不知过了多久,吴达财才缓缓走出守备署,往枞阳门外走去,旁边校场上新兵
练的声震天,但又仿佛很远。
六月间的安庆闷热异常,吴达财走得吃力,背上的衣衫全被汗水浸透。或是今
站得久了些,断腿处不断传来疼痛,他
舌燥,仍咬着牙一声不吭,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较场外走了一小段,周围开始落下稀疏的雨点,周围的行
摊贩早有预备,四散逃
周围店面之中躲避。
雨点很快变成了磅礴的大雨,吴达财没有去躲雨,他转
往较场内看了一眼,所有队列都在雨中继续
练,即便是声震天地的
雨,也压不住士兵的嚎叫。吴达财呆呆看了片刻后顿了顿拐杖,掉
继续往枞阳门走去。
雨雾弥漫的青石长街上,只有吴达财仍在孤单的行走,一路到了枞阳门,他径自走
门
,
顶上的
雨顿时消失,轰轰的雨声在前后轰鸣,随着他的行走,在石板上留下连串的水滴,幽
的门
中回响着拐杖柱地的声音。
从门
穿出不久,顶着
雨的吴达财终于到了自家门前,珠联般的雨水挂在房檐下,房门虚掩着,吴达财在门前又站了片刻,终于缓缓推开房门。
屋里到处漏下成串的水珠,
正在手忙脚
的调整容器接水,最重要的床铺上,已经摆了两个木盆一个水桶,仍有两处轻微漏水的地方,暂时就顾不上了,勉强能保住贵重的被褥。
儿子则拿了一个瓢,高举起要放在米柜上面。
吴达财松了拐杖,整个
颓然跌倒,
听到动静回
,见到是浑身湿透的吴达财,赶紧过来扶他,“你怎地不寻个地方躲雨,
家医官说了不能伤风着凉。”

怎么拉也拉不动,见吴达财瘫着不说话,赶紧摇摇他道,“当家的你怎地了,分到武学了没有?”
吴达财两眼呆呆的,淋湿的
发散了一些,就贴在他的额
上,仍有水流汩汩流下,过了好一会面无表
说道,“赞画司、文书官就是军职,不要断腿的,武学也是按军职给的饷,去了武学我就还是百总,领百总饷,五两一月啊,王增禄答应得好好的,哪知道就变了,变了,变去墩堡了。”

急道,“那他们为啥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