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攻克，如何向张都爷代。”

王增禄毫不退让道，“据大汇总流寇惯例，城后必留驻三五之间，以彻底抢掠城中钱粮，此次两便匆匆离开，必是因逮拿陆战兵得知官兵临近，可见其仍畏惧官兵，我营上岸定让他们胆，哪还敢回战，况且就算在江浦上岸，咱们营也未必不被围困于江岸，江浦流寇少说也是和州两倍。”

一直没说话的侯先生道，“那也是江浦的江岸，应天巡抚辖下，江南兵马粮可以接济，在这和州算是如何。”

王增禄转向侯先生，“江浦流寇可能数倍于和州。”

候先生听了也不说话，后边的姚动山吼道，“数倍好，就多杀他数倍。”

在场的杨学诗、任大、庄朝正三低眉顺眼，没有参与议论。

庞雨一直在听，场中似乎只有王增禄提出登陆和州，其他还是认为应该登陆江浦，不过这与他的想法相同，想想后开道，“增禄考虑的，是由和州救援江浦，威胁流寇的后路，也是一种可以选之策，达成目的有多种路径，这一点增禄做得不错。只是目前江浦已经在被攻击状态，和州流寇又有移营的动向，是以我等出兵的首要目标，仍是救援江浦。”

庞雨此话说毕，王增禄也不再坚持，微微把垂下。其他几听庞雨的意思，是直趋江浦，但到底是在哪里上岸，仍是没说明白，也没发问。

庞雨见没有再说话，便对几个把总道，“各部清点所部到达当涂数量，酉时末刻之前汇报中军。”

等到几个把总行礼离去，这里还剩下江帆和侯先生，庞雨看了片刻地图，突然开道，“你们觉得，对张都爷来说，到底是浦子要紧，还是江浦县要紧。”

侯先生和江帆对望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庞雨自己也还没想好，到底是要协守江浦，还是协守浦子。

江帆等了片刻，见侯先生没有说话的意思，才低声说道，“属下觉得，江浦县治与和州、含山、全椒并无不同，只是江北一县城尔，那浦子则是江南锁钥。对张都爷来说，江南才是根本，只要流寇不过江，江北都是枝节。”

庞雨又看向侯先生，那侯先生愣了楞，知道不说不行，才迟疑着说道，“可江浦戒严之后，若是切实清江，那江北已无船只，就算浦子丢了，流寇其实也是过不了江的。浦子是一个镇，而江浦是一县城，应天巡抚辖下的县城，丢了一个镇，皇帝那里未必理会，丢了县治却总是显眼些。”

庞雨揉着额，“浦子与江浦相距二十里，若是浦子登岸，需要在陆地行军二十里救援，途经桥梁三座，穿过至少十万流寇的营地，难度恐怕不小。若是直接救援江浦，我营可以在八字沟渡上岸，此地滨江，距县城八里，距浦子十里，对围城流寇的威胁就大了。”

江帆咳嗽一声，“属下的坐探传回消息，八字沟渡是客船过江渡，码不算大，未必停得下如此多兵船，这次水营船的船很多也没去过这个渡，若是登陆时不顺，后面的漕船拥堵在渡，甚或那流寇马兵闻讯而来，就怕我军立足未稳，倒是那浦子渡码宽广，又有浦子城池掩护，船也都去过，大可慢慢上岸整队。”

“待本官想想。”庞雨觉得有些痛，他一个从未领兵的，在安庆内线作战还好，特别是史可法一起的时候，各地多少要接应，目标也单一。现在领兵在外，任何地方都要计议周全，又没有什么宿将来给他支招，所以他特意支开了几个把总，以免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决断。

在八里沟渡登岸，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那里位置在江浦和浦子之间，能策应两个城池。不利的方面，就是这里码狭窄，流寇距离多远也不清楚，有点类似于敌前登陆。

他回往码下看了一眼，仍有漕船不断到来，泊位上桅杆林立，但顶端的三角小旗颜色混杂，这面小旗的颜色是区分各司的。从上一个集结地出发时是编组好的，经过航渡之后，到达时各编组已混不堪，两个时辰也未必能完成集结。这种状态若是作敌前登陆，就只能祈祷敌也一样混。

脑中有点纷，庞雨摇摇，他还有一点时间下决定，但从当涂出发之前，他必须定下登陆地点。

总体而言，这次的报比年初好了很多，他回看看江帆，目前江帆算是编外员，但实际上就是报子，这次还帮助完成了一部分后勤准备，当涂的粮食就是预先买好的，还准备了。

庞雨对江帆道，“此次漕帮表现上佳，你方才说那江浦的坐探，去了短短时间就能传回有用消息，也是可用之才。”

江帆连忙躬身，“不敢当大谬赞，此次也非全部有用，全椒一失了消息，和州这坐探也并未提前传回消息，还是留驻当涂的手从过江百姓那里知道的。”

“和州的探子可逃了命？”

“就是大见过那谭癞子，他侥幸得逃，昨晚哨船在下游沙洲遇到此，已带回当涂。”

庞雨笑笑道，“和州此次杀得甚惨，他能逃命确实幸运。”

“城中几无生还，驱赶江者上万，只有极少游到江心洲，其后又冻毙大半，谭癞子是因预备有船，江后还救了两。”

庞雨饶有兴趣的道，“那两比谭癞子还幸运。”

江帆见庞雨眉舒展，连忙凑趣道，“两我都见了，男子是和州一竹木商之子，有个生员的身份，还了复社，那子则是……”

“你说他家中是商，又是复社士子？”

江帆诧异的点点，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奇特，安庆也有不少复社子弟，但没见庞雨这么在意过。

“他是一个逃出，家中其他呢？”

“据他说都被流寇杀了，他亲眼所见，原本流寇打算留他，不知为何当又一起赶江中。”

庞雨嗯了一声，露出点微笑道，“立刻带他来见本官，凡是能找到的和州幸存百姓一起带来。”

……

“告诉你们说，庞大这次召见，就是要见我谭牙，你们算是上辈子修了福分，碰到我谭牙，才有幸能见得咱们安庆大仙般了不得的，庞大啊，这次必定是要给谭爷我赏赐的。”

码不远的地方，谭癞子一边说着，又把衣袖捞了一把。他当逃到江中沙洲，在渔民避风的地方找了活路，晚间就被小哨船带回了当涂，这身衣服是在码一个开的门市里面找的，有点太大了，但好歹能保暖。

一群和州百姓跟在他身后，孙媳和那同船年轻男子也在其中。

谭癞子有些兴奋，通红的鼻下面，鼻涕又窜了出来，谭癞子本来想吸回去，但想到马上要见庞大，谭癞子用手捏在两边，呼的一声擤了出来一大串。

用长长的衣袖抹了一通，谭癞子感觉鼻腔里面通畅了，回去牵那孙媳，孙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道，“，家自己走便是。”

谭癞子也没想其他，嘿嘿笑道，“咱们保了命，和州左右回不去了，过得两咱们就回安庆，谭爷我还存有几十两银子，有你好子过。”

此话一出，后面群都露出羡慕的目光，他们都是和州，此时个个一贫如洗，自然对谭癞子的家境羡慕有加。

谭癞子说罢大摇大摆的走了，那同船的年轻男子看看孙媳，欲言又止道，“孙姑娘你……”

孙媳脸上一红，跟着群一起走了，那年轻男子只得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