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是往北。”

唐为民也不解释，顺着巷子往里走，微笑着走到一个院落前，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庞雨满腹疑惑的跟进去，这是院落的外进，比一般家稍宽一些，但外进也布设了鱼池假山，显得清幽典雅。

唐为民看着庞雨道，“庞兄弟啊，不是我说你。”

庞雨奇怪道：“我怎地了？”

“昨我专程去了宜民门，才知道庞小弟还住在铺面之内，如何配得上庞兄弟如此杰。这个宅子就在洪家巷，出门就是清风市，可谓闹中取静，以前是刘秀才的外宅，民之后据说去了安庆，唐某便了手，就当唐某恭贺庞小弟高升班，还请庞小弟不要嫌弃。”

庞雨偏四处看看，确实比自己那药铺好多了，他也不跟唐为民客气，拱拱手道，“那谢过唐大了，待唐大正式升任司吏，小也要表示一下心意。”

唐为民递过房契之后哈哈笑道，“托了庞小弟的福，明为兄便要出发到巡按衙门办顶首，回来之后再与庞小弟同庆。”

……

下午时分，庞雨独坐桐城县衙的戒石亭中，堂前桥下流水潺潺，当庞雨静心去听的时候，觉得这个平喧嚣的名利场倒有了些诗意。

庞雨今晚依然在县衙住，民的事已经平息。他打算明把父母接回来，就直接住到那新宅子里去。

大堂之中依然喧嚣，一名仵作从刑房出来，手中提着汪国华的。刑房点验完毕之后，由仵作将尸身缝合，大概会给家属安葬。

接着一阵吵闹声之后，蒋国用被一群从刑房拖出来，他大声叫骂着，被拖着经堂前桥往仪门外去了。吴大壮那小舅子张代文也在其中，他对着蒋国用一路踢打，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刑房出了杜书手的事之后，被杨芳蚤一通痛骂，接着刑房司吏就开始整顿，整顿的结果，就是又发现了一个坏，得罪了衙门所有的蒋国用毫无疑问的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整个衙门没有一个为他说话。

今就是刑房开除他的时候，庞雨看到拖蒋国用出去的，都是民时不敢来衙门当值的，而当时天天按时上班的蒋国用，却被他们赶出了衙门。

另一边的户房门来往，各房的都在求见唐为民，因为确实所有部门都有求于户房，唐为民如今是炽手可热的物。

庞雨看到王大壮也排在外边，正焦急的转来转去。

何仙崖则在兵房内，从庞雨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从窗看到何仙崖的侧影。庞雨虽然听不到，但知道何仙崖正在跟兵房商量常例银的事，以前兵房的常例银，有一部分是从快班收的，现在庞雨自然想改一改，让何仙崖先打个前站。

“庞小友今还在衙门里住？”

庞雨回一看，却是阳官谭先生来了。两最近同在衙门中住宿，倒是经常见面。

“正是，但再过两，便要回家住了。”庞雨请谭先生一起在亭中坐了。

谭先生仔细看看庞雨道，“庞班平之后，言行更见沉稳了，与从前可谓天壤之别。”

庞雨摇笑道，“沉稳也没啥趣味，还是游戏间的乐趣大些，可有些事由不得自己，做过什么事，就成了什么样的。其实有时我也挺羡慕谭大，每研究自己的学问，不与恶。”

谭先生摆手道，“哪里是什么学问，就是求生的饭碗而已。”

庞雨突然转看着谭先生饶有兴趣的道，“谭先生能否把这阳的学问指点一下小。”

谭先生沉默片刻后道，“那咱们说些易懂的，天时论之，出为阳落为；地势论之，山北为山南为阳；家论之，夫君为阳妻妾为。凡世间之事物，皆不脱阳之理，庞小弟当说，兴一利必生一弊，得失也是阳。”

庞雨看着戒石上的“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偏问道，“那若是按衙门算呢？何为何为阳？”

谭先生压低声音道：“衙门论之，大堂为阳后堂为；大堂上都是秉公办理，走后门后堂，就看银子办理。最大的衙门是朝堂，朝堂之上阁老尚书为阳，言官御史为，皇上盼着他们阳制衡，不要一家独大。”

庞雨失笑道，“那单论一又如何分阳？”

谭先生停顿一下道，“万物负而抱阳，又何能例外。只是的时阳不好分辨，因心不可见。阳为利为利己，示阳于而藏于行，前大义凛然，后蝇营狗苟。滚滚红尘大千世界，衣食所需子所累名望所困，随大流易而独醒难，出言辞易而践行难，真真假假阳难辨，虽一生未必能识一真心，不到天崩地裂生死关，即本也难以见本心之真假，之阳最难明也，却不是没有。”

“谭先生这么说来，也有些道理，那些得道高僧，数十年清心寡欲，实为要去除心之中的。”

谭先生却摇，“只有阳自然也没法得道，高僧要参的是禅，不能光去，最好是参得既无也无阳，归于混沌才算悟了禅。大们四书五经，才是要去留阳，成孔丘一般圣，浑无一丝缺陷。至于成效如何，见仁见智。但谭某觉得，真要是只有阳了，那便不是个了。咱们凡夫俗子，比不得高僧，也比不得各位大，总是有阳有，弄个阳调和风和丽才是正途。”

庞雨看着唐为民门前那一群，点点笑道，“那我此次平之功，又如何算阳？”

谭先生站起来微笑道，“那就有庞小弟自己才算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