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班首要便做好本分之事，巡捕缉凶安靖地方。要做出几件大事，既报堂尊和县丞大的看重，亦可回报乡梓安定民心。”庞雨认真的看着几，“但今要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让门围着的那些散去，堂尊大不愿那许多聚集于县前街，但又不想与那些打杀冲突起来，各位之中可有自告奋勇之。”

六纷纷盯着庞雨，神态都有变化，似乎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迟疑。

“后的快班中，庞某要分作数个小队，每队设队正一，工食银为每年二十四两。”那六都抬起来，眼中出现了热切的光芒，庞雨停顿一下后接着道，“但这队正不是随便给的，必由能者居之，何为能者，能帮上官解忧者便是。”

开始发问那名马快踏前一步，“小愿意一试。”

阮劲也站出来，还没等他开，庞雨便打断道，“阮兄弟勇气可嘉，但已晚了半步，下次还需果断。”

庞雨转向那马快微笑道，“还不知怎么称呼。”

“小江帆！”

……

八字墙前哭声一片，地上围坐了数十，这其中有十多是来要的，大概来自六七家户，平也都认得，家中都有被砍了脑袋放在那马车上，约了一起来要回尸首。其他则是来打听被关押的家眷消息，加上一些看热闹的，使得八字墙前群密密麻麻。

六名快手提着腰刀，从大门内缓缓步出，来到那些家眷身前。哭声顿时停止，那些家眷不及抹泪，纷纷起身往后面退了几步，周围的群也安静许多，不再嘈杂喧哗。

江帆对那些大声道，“你等报上各家的名字来，是想要回尸首还是想见犯？”

家眷们都小心翼翼，等了片刻见无说话，后面的一个男子才试探着道，“白安是我二弟…被抓在南监，想带些吃的，亦想问问他有何罪，这里还有…”

江帆也不等其他报上名字，直接对白安那兄长道，“如此正好，我快班正要寻白安的住处，便请这位白兄带个路。”

“这…我只是来探个消息，公爷为何要寻他住处？”

江帆打断道，“白安参与劫掠吴乡宦、叶乡宦、娄秀才各家，又向桐城士绅大户勒索钱财，虽已收押南监，但银钱仍未追齐。快班奉命要如数寻回，若是民家中不足的，亦可能是藏于亲友之家，这位白兄应识得白安所有亲友，烦请带路一家家搜来，届时衙门定有赏赐。”

“我…我不识得。”白安的兄长万万没想到竟然问出这么个结果，赶紧往后面退道，“我不是他亲哥，只是看他可怜来帮着问一下，其他的都不知道，也不识得白安其他的亲友。”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去，要是真被衙役抓去带路，一家家亲戚的搜过去，他后可就没脸见亲友了，更说不定还搜到他自己家去，那自家的银子也是银子，到时哪里说得清是不是脏银。

江帆挽留道，“这位白兄不要忙着走，事还没说呢。”

那白安的哥哥不敢停留，一溜烟便混群不见了。

江帆又转向场中其他，“南监收押之，皆要由刑房审讯，建安徽宁分巡道亦要亲来听审，绝不会冤枉了他们，各位乡梓忧心亲友乃是之常，但聚集于此恐有不妥，若是分巡道道台见了，以为尚有意图作，便一心要以儆效尤，没准便判得重了，反而害了你们牢中亲友，各位便是给亲友帮了倒忙。届时审完之后自有布告张贴，若是心切要探消息的，可将住处告知兄弟一声，兄弟亲自上门通告消息，也比围聚于此处便宜。来来，有没有愿意留下地址的？”

江帆走近几步，那些亲友哪里敢留下地址给衙门，都怕衙役到时候上门搜脏银，把自己再搭进去，纷纷摆着手往外边退去，唯恐落在后边被江帆抓住一般。

后面五个快手也分散开来，一一去问那些百姓要地址，场中百姓四散而逃，转眼功夫密集的群就变得稀稀落落。

庞雨满意的从大门出来，这样不用喊打喊杀就让群散去，确实是个好办法，一会便可以去向杨芳蚤邀功。

六个快手还在一一询问那些，庞雨走到场中时，百姓已经逃得没剩下几个。

江帆此时来到一个老面前，那老普通打扮，应当是城中的百姓，很多青皮的家庭都是如此。

她容色憔悴，脸上还挂着泪水，“这位官差啊，我来问我儿子的尸首，能否还给老身呢，都死了数了，再不出殡恐怕都要烂了。”

“婶子你儿子叫何名字？”

“哎呀，他叫谷小武啊。”老哽咽了片刻，抹掉泪水后又道，“他也是个衙役，原来在户房的时候啊，到处都有家要跟他说亲，都怪他爹死得早，被弄去了皂班，哎，一不如一，也不听老身的话了，最后落个身首异处，老身后见了他爹，可如何说啊…”

老说罢抓住江帆的手臂嚎啕大哭。

江帆耐心颇好，只是轻声劝说，那阮劲见了大步过来就要把那老拉开。

庞雨走上两步，对阮劲摇摇，待阮劲退下后，庞雨拍拍那老的手道，“谷大婶不用着急，总要等到身首齐全才得安葬。那些尸身都还在云际寺，池州兵今便要走，原本我们是明带仵作去云际寺收敛，谷大婶既然心急，庞某今晚便去云际寺，明一早便可将谷小武的尸首还大婶。”

那老听了噗通一声跪下，哭着对庞雨道，“谢过这位差爷了，好心啊…”

庞雨赶紧对江帆道，“你把她扶回家，早些回来我们马上去云际寺。”

说罢庞雨也不回，大步走回了县衙。

……

夕阳西下，云际寺山下两辆马车正要离开，车上各拉了三具无的尸体。庞雨带着庞丁，站在山道处默默看着其中谷小武的无尸身。

这是今天拉走的第二批，庙中还有十多具尸体，庞雨是今一早得知池州兵要撤走，便自告奋勇带仵作来收敛尸体，同时也是来确认池州兵是否已离开。

这种没有油水的苦差事自然没有跟他争，庞雨带了快班的六和两名仵作，看起来明还要忙一天，才能把尸体运完。

“班不跟我们回县城否？”阮劲关心的道。

“我不放心那池州兵，杨大特意代，要我一路查到练潭，确认池州兵已离开桐城县境，这正是我等快班的职责。”庞雨叹气，“若是今回去，明又要从县城重走这一段，不如就在挂车河附近寻一客栈住下，明便直接去练潭，可少走二十里路。”

“那小留下陪着班。”

庞雨面无表道，“城中民初平，恐有余党隐藏，你们都回桐城，今晚间就住在县衙内，务必要确保堂尊和县丞大的周全。”

“小…”

“我说过的话便是命令。”

阮劲赶紧闭嘴，待那仵作把尸体固定好后，快班六纷纷上马，这也是现在少的好处，所有都有马，步快都成了马快。

庞雨目送着拉尸体的马车消失在官道上，才和庞丁缓缓走回山上的云际寺。

云际寺山道上砍倒的柏树被池州兵清理了一些，但多数还在，庞雨走来却不觉得费劲，上到山顶之后便进到大殿。

庞雨在通往偏殿的门缓缓坐下，就坐在地板之上，殿中石板上仍然血迹斑斑，显然池州兵并未打扫过。

庞雨一时了神，就坐在原地直到天色全黑，庞丁在殿中点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