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数名健仆，乘夜偷袭云际寺，先取了汪

国华的。”

方孔炤没有回答，在屋中轻轻踱步，似乎颇难抉择，此次平的最大优势，是黄文鼎一伙不知道乡绅招募了数十名打行，所以他们毫无戒备之心。

黄文鼎甚至解散大部分手下，让他们各自在四乡召集手，明早上才汇合。此时的民完全没有组织度，犹如一盘散沙，正是平的最佳时刻。可惜如此良机，却没有找到黄文鼎过夜的地方，而汪国华又留在了云际寺，让方孔炤左右为难，他既不能放跑汪国华，又担心先杀汪国华会惊动黄文鼎一伙，影响了平

的大局。“今黄文鼎才下山，池州兵行动迟缓，怎也要等到明才会到达，就怕汪国华乘隙劫银而逃。”方仲嘉继续劝说道，“即便不论劫银潜逃，若明黄文鼎败亡，汪国华得了

消息先一步逃窜，一旦离了桐城，再要寻到他的行踪，便千难万难。”

方孔炤知道方仲嘉说的有理，汪国华决不能放走，当然他也理解方仲嘉对几万两银子的企图。

方孔炤犹豫片刻后终于道，“要确保云际寺无一逃脱，以防他们惊走黄文鼎一伙。”

“云际寺下山亦只有一条山道，突袭之时以健仆守住山，我的家丁多次与私盐贩子厮杀，都是勇悍之辈，以有心算无备，绝不会让一个民逃脱。”

“吾弟替我取汪国华来。”

“大哥放心，云际寺中一个活也不留，我即刻带出发。”

……

夜幕降临，野外的夜晚没有丝毫亮光，天地都在一片黑暗之中，云际寺上山风拂动，四周虫鸣起伏，却掩不住大殿中的喧哗。殿中燃起十余支火把，贼党每的酒宴已经开始。山下不远的挂车河是一个集镇，黄文鼎一伙银子充足，在镇上买了不少粮食防备池州兵封山，如今足够他们每酒宴

所需。

众贼席地而坐，今杀了一只羊，众正在开怀大嚼，就着羊大喝酒。汪国华在靠上的位置，独自要了一个小桌，坐了一个矮方凳，整晚都十分安静，有喝多了要找他酒时，他才应付着笑一下，喝酒也是浅尝辄止，几个心腹坐在他附近

，喝得要多一些。庞雨提着一个酒坛，殷勤的给众倒了一圈酒，这种酒是桐城本地所酿，属于蒸馏酒的一种，庞雨品尝过一次，酒度虽不算高，但酒味比较辛辣，适合掩盖乌的味道

。此时他最担心的，便是倒酒时发觉汪国华似乎有心事，他今晚喝酒很少，这样的话恐怕很难给他下到毒药，偏偏汪国华颇为悍勇，正常状态下的话，庞雨完全没有战胜他

的把握。

手中的一坛酒空了，此时酒过三巡，众都进了状态，大殿中称兄道弟觥筹错，众的味觉和嗅觉不如开始灵敏，庞雨选择下药的时机就是此时。来到如来像侧面的位置，庞雨借着一根殿柱的影遮挡，取下身后的椰瓢，只觉舌燥，观察一下周围之后，庞雨连着拍开相连三坛酒的封纸，忍住心中的狂跳，将毒

各倒部分，以便分散药味。

庞雨侧着身体，用衣服遮挡大殿方向的视线，用手遮盖着椰瓢，脑袋转动着不停观察，一旦被任何一个贼发现，庞雨立即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短短时间如万年般漫长，椰瓢有些小，毒慢悠悠的流淌着，庞雨心急如焚，不停的在殿柱的影中左顾右盼，任何往他的方向看一眼，便让他皮发麻心胆俱裂。终于等到把毒倒完，把椰瓢重新挂在腰上，确认整个过程无发现，庞雨背心几乎全部浸满汗水，长长舒了一气，心绪稍有平稳，刚把抬起要观察时，突然一只手

拍在肩上。

庞雨惊得全身一抖，几乎魂飞魄散，转去看却是朱宗。

朱宗端着一碗酒，搂着庞雨的肩膀大声道，“雨哥儿是个义气，我要跟雨哥儿三碗。”

说罢朱宗便提起一个刚刚下药的酒坛，旁边一个民跟着就端上一个空碗

庞雨魂魄此时才归位，听了连忙摆手，“朱兄我不擅饮酒。”

朱宗不由分说，把那毒酒倒满自己的碗中，接着又倒满新碗递到庞雨面前，“必须喝了，今是你正式伙，不擅喝也要喝。”

旁边几个青皮齐声起哄，庞雨还待推辞，眼角发现第二坛下毒的酒，已经被另外一个民提起，挨着给其他倒满，汪国华正好喝完，也由那民倒满了一碗毒酒。

汪国华听得起哄声，转向庞雨看过来，似乎已经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庞雨知道汪国华平素狡黠多疑，不喝酒可能引起汪国华怀疑，便前功尽弃，如果汪国华进一步追查，发现椰瓢中剩余的毒，庞雨便可能命丧当场；喝了眼前这三碗则可免受怀疑，汪国华没有防备之下，马上便要喝下毒酒，殿中所有都会喝到毒酒，庞雨的计划成功大半，但是他本可能丧命于这三碗毒酒。成功和失败几乎在同一时刻

到来了。

庞雨在心中骂了一句“自作孽”，接过酒碗跟朱宗一碰，仰一而尽。

……注1：明代军中常用的毒药就是乌，《纪效新书》：用浮轻箭染乌毒药，以线引系椿於三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