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提出质疑。

包大闻听，眉就是一皱：噢？本府断案多年，不论重判轻罚，皆力求理能全，法可申，要犯案之心服服，你说本府理不周全，法有疏漏，可有凭据？

自然有！大，我辈江湖中，行侠仗义，为处世，虽不能说处处依法，但是蒙老师多方教导，也知道大义所在。小僧跟这位房书安，虽然相处不久，但是也颇感其能明事理，可辨是非。大您一向有青天的名声，那么，请恕小僧斗胆，向您讨教几个问题！

公堂之上，只讲对错，何来请教？有话但讲无妨！

请问大，有一农户，春种之时，因无钱购买种子和耕牛，因此向官府借贷，哪知当年天气大旱，到了秋季是颗粒无收。但是，官府派上门催收债务，农户实在无力偿还，最后服毒而死。在本案中，官府所放债务利息很高。请问大，这个可怜的农户之死，是否是官府所为？

小师父，你何以知道此事？

当时碰巧小僧路过，想要讨碗水喝，无意中救下了这个农户。

那么接下来发生何事？

小僧见那催债的吏员蛮横无礼，便出手教训了他们，而后替这位农户偿还了本息。请问大，倘若农户当真服毒而死，那么依照本朝律法，是否可以处死债的官府吏员呢？

呃，这个......

大，小僧再问一事，有一子，双亲早逝，由兄嫂养大，待她成之后，兄嫂想要取回养育她所费的金钱，便将这子卖到青楼，子不从，悬梁自尽。大，倘若有那不平之，一纸诉状告到公堂，请问是否可以判其兄嫂杀之罪？

这个......想必那一子，也是小师父出手相救？

正是！

小师父，你所举案件虽可打动心，但似乎与本案无关。

大，事虽无关，其理相同。大依法断案，铁面无私，小僧当年山学艺，也多有耳闻。但是，大，律法之外，有多少疏漏之处，可让恶无法无天，可让无辜饱受欺凌？方才两起事件，恶分明是害致死，但是，即便包大亲自审问，也无法定他们的死罪，敢问大，这是何故？

这个.....

大，正因律法不周，总有它无法兼顾之处。世间才有如此多的不公，才有如此之多惨绝寰之事，才有如此之多的间接杀，律法虽一直都在，却始终无能为力。所以，有时候，只能借助侠义道的力量。大，从这一点来看，房书安斩杀甘世英，便是在律法无能为力之时的无奈之举，也是对律法不周的补充。大，倘若您执意要定房书安的死罪，那么，那个催债的官吏，卖掉妹子的兄嫂，也该一并定罪才是。小僧言尽于此，阿弥陀佛！

说完了这番话，荆鸿一施礼，退在一旁。大堂内外，鸦雀无声！

这时候再看包大，愣在那儿了，荆鸿说的这个问题，直击他的内心，你别看包大办案多年，却几乎从来没考虑过，律法本身能有问题，这叫沾事则迷，或叫在事中迷。

老少英雄听了这半天，也明白过来了，噢，对对对，不是房书安有问题，是律法本身有问题，它不全乎啊。对，说对了，嗯，小师父说得好！厉害！们是议论纷纷。

你看，这话不在多，关键在于得说到点子上，一语中的。

红笔师爷公孙策和蒋四爷，在旁边一瞧，见包大皱着眉一言不发，心说今儿天荒一次，包大竟被给当堂问住了，真是铁树开花，今古奇观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