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差点没把吴老的嘴给气歪了，他图什么么，明明是一片好心，怕儿子惹祸上身...

结果儿子不理解他，竹茹也不理解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吴老落寞得跟丢了魂一样，啪嗒，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赵振国赶紧把折中方案说出来，想让爹不要那么担心，去之前他就想告诉爹的，但老那会儿在气上根本不听他说话。

吴老听了，长吁短叹，

“反正你也不是我亲生的，我是管不了你。我就是怕哪天你死了，我就没那么好的酒喝了。你死之前，记得把酒方子给我留下。”

老太太一听这话，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说：

“死老，你嘴可真硬，明明心疼儿子，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吴老想反驳，可对着竹茹，他本就理亏，吭哧了好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想当年，要不是他太自负，非觉得自己能治好岳父的病，结果错失了手术的最佳时机，岳父哪会那么早走，竹茹又怎会记恨他这么多年。

老太太接着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振国有大抱负，咱们得支持他。你这么着…”说着，她勾了勾手指。

赵振国觉得爹就像长了尾的金毛，摇着“尾”就过去了。

老太太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吴老听完，犹豫地说：“这样不好吧？”

老太太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哼，真没出息！”然后拂袖而去，她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赵振国太好奇了，就像猫爪挠心似的。

他缠着爹，一个劲儿地问：“妈到底跟您说了啥悄悄话呀？跟我说说呗！”

吴老被问烦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嚷道：“赶紧滚去睡你的觉，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赵振国：...

明天好像是周末吧，不能睡懒觉么？

第二天一早，赵振国就着豆沫泡油条，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吃饱了，爹把他拽到了附近的银行，哗啦啦地取了一沓子大团结，那厚度，看得赵振国直咂舌，爹原来是个隐形的大款！

他刚想开调侃两句，吴老却把钱还有一堆票往他手里一塞，嘱咐道：“拿好了，小子！”

接着，爷俩就上了公车，挤得跟沙丁鱼罐似的。

等下车的时候，赵振国的衬衣后背都湿得能拧出水来了。

到了王府井，赵振国琢磨出味儿来了，爹这是要带他拜访某，但空着手上门不好。

京城的“四大百货”：西单商场、百货大楼、东安市场、隆福大厦，几乎撑起了商业的大半边天。

但要说国民知名度最高的大型百货零售商店，还要数王府井百货大楼。

在漫长的计划经济年代，百货大楼扮演着重要角色。这里商品品种齐全，客流量居高不下，被誉为“新中国第一店”。

当时有句话：“百货大楼买不到的东西，您哪儿也别去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周末的原因，今天百货大楼的实在太多了…

好在吴老知道对方的好，不用漫无目的排队，于是糕点、茶叶、烟酒…还给他家新出生的娃娃买了个长命锁。

付钱的当然是赵振国，他眼都不眨、习以为常的模样也让周围的忍不住侧目。

赵振国没用爹给他的钱，用的是他自己的钱。那一看就是爹的养老钱，他怎么好意思用？

时下首都工的月收大概30元左右，赵振国也不知道爹一个月到底拿多少工资，但这一会儿工夫，就花出去了十张大团结。

爹没提要去拜访谁，赵振国也没多问，吴老说了，这是儿子以小辈的身份，一回正式上门，礼物得备足了，这才像话。

买了礼物之后，吴老看看时间说还早，可以再逛逛，给儿媳和孙买点礼物。

俩慢慢逛着，从一层的用品和家用电器区，到二层的皮鞋、帽子、文具区，再到三层的士皮鞋区，看着各种款式应有尽有，看着也高档的鞋子。赵振国特别想给媳买一双高跟鞋！

他指了一双圆粗跟的棕色鞋让售货员拿过来看看，牛皮材质的，售货员说好穿又是限量款，只剩这一双了。

“这鞋多少码？”一个声音进来。

售货员报了码数，想了想，还是说了家还在看。不过听到她的京腔也只是说说。

孩更没在意了，上下眼皮一搭，瞧了瞧赵振国和吴老，穿着不寒酸，不过一看就是外地，她看过去，“这鞋我要了，你们再选一双吧。”

“…”

赵振国还没怎么样，吴老先炸了，“小姑娘，先来后到懂不懂？”

眼没事儿吧？还是脑子不好使？这哪儿来的丫，竟然抢他儿媳的鞋？

“我看你该去西安市场！来什么王府井啊！”林凤玉指着吴老，脸上带笑，嘴却恶毒到不行！

爹没听懂，赵振国却听懂了，要不说老北京骂不带脏字呢，西安市场是明朝的刑场，这死居然咒爹！

要不是他上辈子吃过亏，还真被她那笑脸给骗了。

赵振国翻了个白眼，“你才该上大红门了！别指啊，一会儿手折了可别赖我。”

林凤玉瞪大眼，他听懂了？还骂自己是待宰的猪？他怎么知道大红门有屠宰场？他不是外地么？难道是巧合？他竟然还敢跟她动手？！

“看什么看？秀你眼大？！”

孩气得不行，咬了咬牙，某真是白瞎了自己的皮囊，竟然挤兑孩子，一点不绅士。

“哼！”林凤玉瞪向赵振国，“那你要不要？”

赵振国摇摇。

他刚摸了，也用手量了，媳穿上可能会有些小。

他一摇，林凤玉更气了，好像自己捡了别不要的烂一样！

售货员看向林凤玉，“给你包起来？”

“不要了！”

售货员皱了皱眉，快把她当闹事的了。

林凤玉面子上挂不住，气道，“这鞋谁都能摸，脏死了，拿那双我看看。”她又指了一双。

售货员哼了声，转身就当没听到。

林凤玉更气了。

“凤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男走了过来，见林凤玉在瞅鞋，笑着打趣道：“先别看了，你的鞋子多得是。我刚在楼上看了件衣服，你来帮忙看看，看看咱爸喜不喜欢…”

男说着话，也走到近前，看清赵振国和吴老俩。

目光落到赵振国身上，他瞳孔缩了缩。

虽然很快恢复，还是被林凤玉注意到，她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问，“文坤，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