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并没有时间的概念，可一旦沾染了【存在】，虚空中便有了近似于时间的流逝。

在虚空质能派的学者们看来，正是由于虚空具有这种特能够记录到时刻的变化，类才有了研究虚空的可能。

回到当下。

时间确实在虚空中流淌而过，至于是多久，没知道。

直到程实醒来，睁眼看到自己漂浮在虚空之中，仰上望是那条一刀两断的分界线和高不见顶的蓝天，他才确定自己赌赢了。

虚须吞豚果然是穿越分界线的答案。

这些【虚无】的宠儿游走于虚实之间，不受裂隙影响，而吞进肚中的现实又会被慢慢侵蚀，化为新的虚空。

如此一来，只需要撑住虚须吞豚肚中的虚空拉扯，或许就能依靠它本身的特，扛过虚实界的“湮灭”！

因为拉扯尚有抵抗的机会，而湮灭，就在一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而这，也就是程实开出的赌局。

至于筹码，自然是六个的命。

其实如果海水褪的不那么快，或许在看到分界线的时候程实就能想到答案。

但这场试炼灾难的到来都太突然太迅速了，迅速到让根本反应不及。

若不是还有一位同行，程实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经历这一劫。

说起同行，既然自己醒来了，那至少说明【虚无】的信徒在虚空中理应无碍。

所以苏益达此时也应......

刚想到这里，程实的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奇怪，他明明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无所凭依，却能听到有走路的声音。

程实回看去，却见苏益达倒挂在天上，朝着自己走来。

是的，倒挂在天上，整个180度翻转着，与程实平齐，而身体却在上方。

但看他的神色没有半点不适，眼中的震撼也似乎在说“你怎么是反的？”。

这就是虚空。

既存在，又虚无。

这里没有既定的现实，也没有共认的规则，一切都有可能，也一切可能都没有。

苏益达黑着脸走近，开第一句话就是：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小丑。”

程实听了，莞尔一笑。

这不是句骂的话，因为程实真的是小丑。

小丑，【欺诈】的牧师。

以谎言治愈他的牧师，正如以假笑博取笑声的小丑，本质如一，殊途同归。

苏益达终于看穿了程实的身份！

但其实也没看穿，因为程实的身份，是自己向他坦白的。

虚须吞豚这个答案给的太靠前了，以至于海水消失之时玩家们再也没了通关的钥匙。

好在，现场有一位同行有“创造”一切的能力。

可只有能力也没用，苏益达想要捏造一件东西出来，首先必须要让队友们相信，而相信的基础就是符合实际。

在空旷的天空里无论突然出现一个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引起队友的怀疑，所以常规的方法根本没法用。

但程实从来不常规。

他第一时间用手攥住了苏益达的脚，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喂，大酱，你不会是被吓得尿出来了吧，有水滴在我身上了！”

这句话其实有两层用意。

第一，引出水滴，为后来的场景捏造做铺垫。

第二，告诉苏益达如何局。

在程实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通过握住苏益达脚踝的手，对着苏益达释放了一丝【欺诈】之力。

而这丝【欺诈】之力注的时机，分别是“喂”和“出来”三字的时候。

苏益达喜欢科幻，这句话并没有说谎。

再加上后面抿出的他的第二重身份，程实有些确定，这个向往的是突现实的幻想和力量。

所以他极有可能接收到自己传达的局之策。

但这仍是一场小赌，程实在赌苏益达可以抓住机会并立即配合自己。

显然他赌赢了。

苏益达有这个脑筋，也有这个实力。

说实话在那个紧张的抉择时刻，当他感受到程实传递过来的【欺诈】之力时，整个都懵了。

内心掀起了滔天巨，表面却不得不立刻配合程实，做出一些反应。

没想到这个与自己侃侃而谈的、身体里封藏了【繁荣】神的、治愈别从不会怀孕的【诞育】牧师，居然是他妈的同行！！！

可尽管再震惊，他都知道程实如此大费周章传递出来的信息一定是局的关键，就算不是钥匙，也至少是找到钥匙的方法。

这一刻，【欺诈】之力同频共振了。

苏益达瞬间想到渡过分界线的方法大概隐藏在之前的水中，虽说还没想到是虚须吞豚，但当下最重要的是，让消失的水回来。

而这个理由，程实都给他想好了。

《喂——出来》。

很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很有效。

至少在那个时候，这个借比凭空捏造要合理。

于是他就势抬搭话陶怡，然后将“消失不见”的海水，捏造在了众的顶！

倾盆之水落下。

这一刻，灾难不再是祂的试炼，而是两个【欺诈】信徒的谎言秀场。

众终于找到了渡过分界线的方法，然而程实因为早已知悉苏益达的身份，根本看不到这一切。

他只能通过表演跟所有同频，然后在最后的时刻，用同样的方法，开巨兽的肚皮。

很可惜，完美的表演在最后一刻，出了差错。

他看不到巨兽，所以轰偏了。

但好在没演砸，虚须吞豚还是吃了一记鸣雷裁决。

再之后，为了能躲不存在的巨兽腹中，程实紧闭耳目，抱紧了陶怡。

他看不到，但他依然可以被看到的带进去。

所谓【虚实夹缝中的蜃景】，便是弄虚欺实。

自欺的欺，程实的实。

苏益达不得不佩服程实的脑，能在那种时刻找到答案，并想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局之策，当真厉害。

程实看到苏益达脸色复杂，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如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苏益达的脸色难看的要死，“体内的【繁荣】神也是假的？”

果然，都这个时候了，他关心的还是【神】。

真有意思。

“看来你真的加了他们。”程实笑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体内......”

“唉，理质协会的玩家为了寻求成神的途径已经抛却了理智，大酱......啊不是，苏益达，醒醒吧。

这是出于一场默契配合的温馨提示，无论你喜不喜欢，我都不会说第二次了。”

程实叹了气，似乎在为这位看起来还不算太差劲的同行堕邪路而感到惋惜。

然而苏益达的问题，依然没变。

“你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