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

李荇并不安慰吴十九娘，只递了块帕子给她，见她不流泪了，方缓缓道：“你向亲戚好友寻求帮助的心没有错，错的是你的方式和想法，你不该强所难。这不是小事，如今我们各为其主，你不能因为家脾气好，心肠好，就故意为难家啊。你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教导你不要做错误的事。不不催，还有几分在，能拉一把的时候他们不会忘记我们，但若是了催了太多次，就全没了。将心比心，换了你是不是这样？”

吴十九娘无言以对。半晌方道：“我也是想让你立功，若是蒋家妹夫能够靠过来，以后不是……”

“不可能了，蒋长扬和我们走的路不同。”李荇叹了气，体贴地给她舀了半碗汤：“喝吧，你既然知道他们的为，以后就不要再提这种事。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吴十九娘含着泪靠在他怀里喝汤：“我以后做事之前会更谨慎，更为着想的。”她明白了一件事，求也要分分方式的。

李荇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低声道：“我知道你很聪明能，嫁进来以后也帮了我不少忙。但我娶你，并不是因为你能在仕途上给我多大的帮助，所以你不必把这个当做责任和义务，你只要做我的妻子就好。快别哭了，哭伤心，对身体不好。”

两滴大而晶莹的泪珠从吴十九娘的眼眶里滴落出来，她飞快地擦了，望着李荇甜甜一笑：“行之，其实我有时候真的是觉得有点累的，好多时候就有些羡慕丹娘了。但是，今我觉着我其实也能过得很好，很轻松的。不管怎么样，行之都不会让我吃苦是不是？”

李荇微微一笑，怜惜而肯定地道：“是！”

子忽忽过去两三，这一牡丹正在研究吴十九娘送来的案菊，寻思着是不是也在芳园弄点名品菊花来摆设摆设，不至于秋天太无趣。忽听宽儿来报：“汾王府派了一位嬷嬷来送帖子。”

却是邀请牡丹去看参军戏的。那送帖子的嬷嬷姓臧，牡丹认得她是汾王妃身边比较得脸的，也曾看到过她私底下和王夫说话，二表现得尚算亲热，知是王夫的故。于是便请臧嬷嬷吃茶，问汾王妃好，又同她打听汾王妃此番都请了谁。

臧嬷嬷笑道：“客不多，就是几个往昔相熟的。”又小声提醒牡丹：“其实是平阳郡公的生，王妃不想叫太多知晓，却又希望能热闹热闹，夫不妨多备下几件稀罕的玩意儿。万一席中王妃主动提起，您就把它拿出来，若是不提，也就算了。”

提前准备两件稀罕的小玩意做礼物，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不算是投机取巧讨好吧？牡丹便谢了臧嬷嬷。臧嬷嬷却又笑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讲。”

牡丹讶异地道：“什么事？”她有一种直觉，仿佛这才是臧嬷嬷此来的真正目的。

臧嬷嬷的表有些不自在，笑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算是一个意外吧。婢和您说，是希望您心中有数，您可别有其他想法。”

牡丹被她吊起胃来，急道：“嬷嬷您快说呀。”

臧嬷嬷便看了她身后的一眼，牡丹忙示意林妈妈等退下，臧嬷嬷这才低声道：“您们这段子没有回国公府吧？”

国公府？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牡丹心里一沉，轻轻摇了摇：“我这段子身子不适，就没有过去，只隔三差五让送些东西过去，请请安什么的。不知嬷嬷可是有什么事？”送东西过去的也没听说那边有什么事。

臧嬷嬷便道：“那想必您也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那平阳郡公小四自从跟着陈氏去游了一回曲江池后，就总想出门，再不肯呆在家里了。但他子又怪，不许跟着，跟着的只能远远吊着，看到他拿了家的东西后就赶紧跟上去付钱，或是赔罪。饶是如此，他还是惹了祸。

说到这里臧嬷嬷看了牡丹一眼，“他在曲江池边抢了一位姑娘的东西，被那位姑娘的同伴给打了。那位打了郡公的姑娘，恰好是国公府上的娘子。”

“然后呢？”牡丹吸了一气。不用问她也知道被抢东西的一定是高端舒，打的却是蒋云清。蒋云清这是不但她自己不肯嫁给小四，而且也不想让国公府的其他得逞，抱着这样的心态彻底断了国公府的念，可见她心里有多恨。只是牡丹不知道，前段子老夫尚且不肯放蒋云清出门，为何此番却又愿意放蒋云清和高端舒出门。这二撞上小四，小四去抢东西，这一系列究竟是偶然的，还是故意设计的？这些她都不敢肯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蒋云清敢动手打绝对是出乎所有意料的。

结果是小四还了蒋云清一掌。把蒋云清给打哭了，于是她又使劲搧了小四一掌，接着众也就反应过来，赶上前来拉开，国公府的护着蒋云清上车，汾王府的则去劝小四。但小四则不依，一直就跟着蒋云清的马车到了国公府，蒋重出来请他进去，向他赔礼道歉，他进去了。看到向他赔礼道歉的蒋云清，伸手要打，蒋云清闭着眼睛随便他，他却不打了，轻轻拍了蒋云清的脸一下，随即转身走了。

ORZ——牡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她估计当时蒋家众肯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总体说来，假如蒋云清和高端舒是被安排了故意巧遇小四的，国公府就真是越来越自轻自贱了，在这样的况下，蒋云清这一掌总算是挣回了点脸面和自尊。只不知道蒋云清这回受的惩罚又是什么？但她相信蒋云清一定不会绝食了。

臧嬷嬷看着牡丹：“所以这次王妃也和国公夫、还有那位娘子下了帖子，其实也是想和她赔礼道歉。毕竟这件事是郡公不懂事，自己惹出来的，挨了那一掌也是……嗯那个，有可原。”

牡丹有些意外，这回汾王妃算是亲自给蒋云清下了帖子，老夫定然又要豁出血本大力包装蒋云清了罢？但她就不知道蒋云清彼时会不会去，会采取什么方法反抗？

臧嬷嬷却笑着起身：“今叨扰得够久的了，老要告辞了。”

牡丹忙叫林妈妈送她出去，随即抱着哀叹。她拿不准汾王妃到底想怎样。只能猜汾王妃大概是听说了小四最终没有打蒋云清，而是轻轻拍了一拍，所以才对蒋云清生出了些兴趣。让蒋云清去，怕是想试探一下双方的反应，比如说小四对蒋云清是不是真的不同，蒋云清真正又是什么态度。毕竟小四这亲事与众不同，想找一个传宗接代的不难，但要找到一个他喜欢或者是感兴趣的，又不太容易了。

汾王妃尚且好办，不是个难缠的，那么陈氏呢？她那看陈氏的样子，为了儿子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作为母亲，对一个动手打自己儿子的，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吧？虽然给杜夫也下了帖子，但杜夫现在正装病中，定然不会去，最后还是要她领着蒋云清，那么蒋云清在汾王府遇到什么事，做了什么事，都要她来负责。所谓宴无好宴，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她没有猜错，沉寂许久的国公府很快也会有动静了。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就有婆子过来传话，请牡丹明过去一趟，帮着选选蒋长义新房里要用的东西。理由是老夫老了，不认得年轻什么，而杜夫又称病不回，蒋云清太，也不懂，所以还是要请牡丹过去。

牡丹想着也有一段子没有过去了，左右也是逃不过的，汾王妃故意使臧嬷嬷过来说这件事，想必也是希望她别不闻不问，便应了下来。

是夜，蒋长扬归家，牡丹与他说了此事。蒋长扬半晌无语，和牡丹不同，他果断认定这事儿就是老夫设计的，只不过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