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名火就呼地一下蹿将起来，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来回踱了两圈，断然道：“明开始，你就给我好生打听一下京中都有哪些家的儿合适，赶在半月内就把大郎的婚事给我定了！”小兔崽子，和他叫板，他倒要看这小兔崽子能跳多高！至于阿悠，她马上就是方家的，怎管得了他蒋家的事！

杜夫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匆忙之间哪里能寻得好亲？”怎么这么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要用心，怎求不得好亲？”蒋重不想和她说王夫的事，也不想和她说蒋长扬母子目中无他，根本就是为了一时之气，自毁前程。他们可以不管不顾地由着子来，他却不能坐视这样荒唐的事发生。他烦躁地道：“叫你去做你就只管去做，管这么多做什么？”

她是他一家子的牛马么？想怎样使唤就怎样使唤？小的做下的丑事还未遮掩完毕，又要替大的来回奔波。倒是她自己的亲生骨，却被冷粼粼地扔在远方吃苦受罪，也没谁记着他些。杜夫越想越冒火，生生忍着气耐着子道：“不怕你怨我，我这个继母不好当。若是我寻来的他不满意，将来就会落下话柄，说是十天半月里打访来的，会好到哪里去？是故意害他……说不得还要连你也怨上。依我说，你也别急，不如先私底下打听着，让萧家那边缓缓。”

蒋重哼了一声，重重地道：“萧家那边缓缓不是不可以。但他这事儿必须要抓紧办，半点由不得他！”说到这里，他本待与杜夫说牡丹的事，想想却又吞了回去。

杜夫看他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了点什么，说不定就是晓得了牡丹的事，却不和她说，这是防着她呢。不由暗自冷笑一声，就护着吧，护着吧，看你能护他到几时！这事儿可不是吃瓜子，剥了就吃了，先答应又何妨？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语气就异常温和：“知道了，明我就着手去办，有眉目了再和你说，最后还是要娘和你来定。”

“那是自然。”蒋重疲倦地揉揉额：“还有一件事，萧家希望老三成亲以后搬出去单住，你看一下哪里合适，给他们拨一处宅子，让好生整理一下，莫失了体面。”眼看着杜夫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淡下来，忙道：“你为他多年辛苦，不差这一点。”

搬出去住？把她当成什么了？她岂能容许他们不受控制地越飞越高，野了心思？萧家的小！还没进门就和她叫板作对，休想！她要不把这小握在掌心里拿捏，她就不姓杜！杜夫冷冷地拒绝：“这个休想！”

蒋重原猜到她定会不高兴，但最终也不会拒绝，没想到她会这样坚决地拒绝。便皱了眉道：“为何？”

杜夫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道：“第一，我们没有分家，有高龄祖母要赡养，又有父母在堂，他搬出去住不能尽孝，违背伦！第二，新刚进门就搬出去住，可是我容不得她？还是她容不下我们？第三，萧雪溪生不检点，老三老实的，被她迷昏了，才做下这种鬼迷心窍之事。江山易改本难移，老三镇不住她，若你我不盯着点儿，后再出大丑，丢的可是我们府里的脸！还要毁了老三！”她降低声音，无限痛惜，“我辛苦了十几年，眼看着就要成才，差点就被她给毁了。若是……”杜夫脸上露出害怕担忧的样子来，“无论如何，我绝对不答应老三给她毁了！”

“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只想着他家是顾惜儿脸皮薄。”蒋重听得连连点：“就说他祖母疼惜孙儿，坚决不同意，不能叫老家寒了心。这事你去和他们细说，钱财上、小细节上就不要太计较了，左右要做亲，闹僵了不好。”

“你是男，难免粗枝大叶，想不到也是有的。也别担心，他家翻不起来，又不是我家儿不检点。”杜夫暗里又是一阵冷笑。他自己出尔反尔，不好意思去和家说，就推她一个道家出面。论起来，从前这种夫唱随的事他们没少做，可是自蒋长扬回来，蒋长忠出事之后，她心里就窝了一团火，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更不要说又发生了蒋长义这件事。

蒋重哪里晓得她在想些什么，只暗自感叹，她与阿悠比起来是在是温柔识大体得多。看到杜夫微皱的双眉，这段时间以来突然变老了几岁的模样，他不禁暗想，这都是为了他和这个家心的啊。不像阿悠，没心没肺，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快活，自然禁得老。便轻轻叹了气：“这次的事虽然不好看，但对老三来说，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如果他以后能成才，靠着他自己就能衣食无虞，不用我们替他多心，你我也算对得起他了。”言下之意是不会再给蒋长义别的。

他的语气温和，言辞间似乎也是给了某种暗示，可杜夫心里仍然是不好受。有这么一号不安分的成了蒋长义的妻子，她能放得下心么？忠儿，她的傻儿子哦，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想给他娶门好亲，多得一门助力，却是没那么容易。回到房中，她辗转反侧，难以眠。

柏香听得动静，低声劝道：“夫，其实倒过来想，也是件好事。那萧家说不得是算计的大公子，若是让他们得了手，此刻已是什么都晚了。三公子，到底是在您身边长大的，您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为也老实憨厚，心软得多。适才国公爷发火要打小八，他还扑上去替小八求呢。”

正是这个理！蒋长义可比蒋长扬好控制得多。一言惊醒梦中，杜夫豁然开朗。既然老三如今也有了盼，那萧家偷不成蚀把米，想必也痛恨蒋长扬得紧，便挑着他们兄弟二斗罢，她只在一旁搧搧风，点点火就好。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先把蒋长扬的亲事搞定。

杜夫想到此，低声对柏香道：“明你再替我跑一趟何家，就和何牡丹说，国公爷要替大郎说亲，十天之内就要定下来。看看她的反应如何。”她有意把半个月说成十天，就是要让牡丹好好急急。

柏香一一应下，见她心似有所放松，应该能睡得着了，方替她吹灭了蜡烛，小心退出去不提。

蒋长义趴在床上，任由小八往他身上推药酒。萧越西下的好狠手，将他全身打得没一处好地方，特别是两肋之下，青紫乌黑一大片，摸也摸不得。

小八这个擦药的都看得直吸冷气，不忍地含了两泡泪，可是他却死死咬着牙，从至尾，半点声息都没有，更不要说眼里还有什么泪。哪里还有半点在白里、在杜夫、在蒋重面前的可怜后悔样？

小八心疼地替他搽完了药，方长出一气，低声道：“公子，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蒋长义挣扎着起身披衣：“踩死一只小虫子，谈得上狠心不狠心么？多数是踩死了都不知道，也不耐烦去知道的。”但是很快，他就会叫他们认得，他这只小虫子，也是有牙齿有毒刺的，有朝一，还会生出翅膀一飞冲天。

萧雪溪喜欢的是蒋长扬，想嫁的蒋长扬，他清楚得很。可是没关系，他原本也没想过要和她怎样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只要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做他蒋长义的妻子就够了。

清晨，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金红色的阳光照在墙房瓦的残雪之上，反出迷离的七彩微光，空气寒冷中又带了些清凉，沁心脾，正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何家的院子里一片欢欣鼓舞，牡丹带着一群孩子，在花园里你追我赶，捏了雪团你砸我，我扔你，你偷袭我，我明劫你，打得雪雾四散，鬼哭狼嚎，怪笑大喊的。岑夫与薛氏等坐在帘下看得直摇：“多大的呢，还和个孩子似的，越来越闹腾了。”

忽听下来告：“外来了一位眼生的夫，说是姓方，有事要见咱们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