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一个白面无须，面容姣好的少年郎用雪白的丝帕替他仔细擦拭过靴尖后，方带着那几个锦衣大汉，拖着被绑成粽子的朱国公府仆扬长而去。

蒋长扬轻轻合上窗子，若无其事地让牡丹坐下：“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牡丹沉默片刻，道：“最近是不是很不太平？”

蒋长扬的筷子顿了顿，笑道：“你怎会这样以为？”

“上次蒋二公子出丑的事看似合理，实则很蹊跷，我听有些的意思，似乎是怀疑你。今天这事儿，更是凑巧。既然是要送二公子出远门，满足他一个小小的愿望，自该派出妥帖的来办理，怎会让这么一个二愣子来？朱国公自来低调，手下的怎会如此胆大妄为？又刚好给闵王遇上，实在太巧。”牡丹苦恼地摸了摸自己上的幞：“恰恰的，你又刚好在这里，我担心有在背后算计你。”

蒋长扬的眸色一，笑道：“没有的事儿，不过就是凑巧，你想多了。”

牡丹抬眼看着他，他的笑容显得很轻松，眼里充满了柔蜜意，她也笑起来：“反正你多加小心就是了。”他既然不愿意说，她就由得他。

蒋长扬点点：“我得一个消息，听说明年圣上有意办一场牡丹会，胜出之奖赏万金，还会赐号。你……”

牡丹双目放光：“真的？你不会骗我吧？”

一听到和牡丹花有关的事就是这个样子，实在是过分。蒋长扬有些不满的轻轻叹了气：“当然是真的。但这些事只在一念之间，说不定突然就改了主意。”

牡丹笑道：“我知道，我先做好准备，到时候若是不办了，我也要想得开就是了。是不是？”

蒋长扬笑着夹了一箸驼峰放在她面前的小银碟子里：“就是这个理。”

牡丹亦回了他一箸鱼：“多吃点。”

蒋长扬将鱼尽数喂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牡丹突然沉了脸道：“萧雪溪让我向你问好。她说你年少出英豪，真是太崇拜你了，有夫如此，复何求？”

蒋长扬一滞，差点被呛住，但见牡丹的眼睛眨了眨，嘴唇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忍不住探手捏住牡丹的鼻子：“你是不好意思说你自己的心里话，转借他之说出来吧？”

牡丹白了他一眼：“看不出你原来还是个自恋狂。”

门外传来几声轻响，邬三在外低低喊了一声：“公子。”

蒋长扬飞速收回手，正了神色：“进来。”

邬三进来，贼眉鼠眼地打量了二一眼，但见二隔着桌子面对面地正襟危坐，两的表都是一本正经地严肃，不由暗暗撇了撇嘴，暗道装什么装，里却严肃地道：“公子，时辰差不多了。朱国公没有等这里饭菜送去，适才已经带着出发，与闵王走的两条路。大约是碰不上了的。”

蒋长扬默了默，看向牡丹，温柔地道：“你吃好了么？”

牡丹放下筷子起身，嫣然一笑：“吃好了。”

蒋长扬见她的唇角沾了点汁子，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替她擦了，手伸到一半，才想起邬三在一旁看着，他回，但见邬三果然半弓着腰，一双眼睛却贼眉鼠眼地看着自己那根手指，不由在半空里转了个方向，指向邬三：“你送何娘子回去，下去备马。”

邬三古里古怪地笑了一笑，出得门去。蒋长扬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牡丹忙道：“不必麻烦邬总管，我带有下，你不是说贵子挺厉害的么？让他跟着你更妥当。”

话音未落，某的指尖已经快速从她唇角抹过，“你这个……”牡丹恶狠狠瞪着正在舔指尖的蒋长扬，一颗心不受控制的跳，她跺了跺脚，转身往外走，想了想，又折回来，双手捏在蒋长扬的脸颊上，狠狠蹂躏了一回咬牙切齿地道：“天气太冷，我替你活动活动，以免冻坏了。”

蒋长扬也不喊痛，反而双眼放光，紧紧地盯着她，牡丹惊觉不妙，才要松手，就被他捧住了脸颊，低声道：“我也替你活动活动。”牡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温温热热的，带着一淡淡的酒香，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上，辗转不去。

牡丹暗暗叹了一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亲过旁？这个样子好像是没有哦？

蒋长扬偷眼看着牡丹小扇子似的浓密眼睫，挺翘的小鼻子，还有那他早想很久的红润诱的唇，恨不得一咬下去才解恨。以前是机会不对，今天好像机会合适，不过从哪里下比较合适呢？

正在犹豫间，牡丹的眼睛已然睁开，她踮起脚来，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随即将他猛然一推，快速跑下楼去了，蒋长扬快行两步，只看到她的背影。他忍不住摸着那半边脸咧嘴笑了起来，下一次，下一次！

邬三用看白痴的表一直打量蒋长扬，蒋长扬骑在马上，脸上带着一种梦幻般的微笑，不时用手摸摸脸颊，又将那只手去摸摸嘴唇。邬三翻了个白眼，平不容易犯痴的一旦犯了痴病，这症状比谁都严重。

朱国公是铁了心要将蒋二公子送去军营，在派出来订酒席的仆从没有按时将酒席送到后，时间观念很强的他不由分说就押着上路。这可苦了娇生惯养的蒋二公子，因他不肯吃府中先前送上的饭食，导致不要说什么罂鹅笼驴，就是国公府中的寻常饭食也没能混个饱，空着肚子哭兮兮地跟着朱国公上了马。

蒋长扬与邬三在金光门附近等了不久，就看到黑着脸的朱国公带了十多个，团团将蒋二公子围在中间，蒋二公子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圆领缺胯袍，畏畏缩缩地骑在马上，双目赤红，恋恋不舍地看着这繁华的京城。而穿了白色圆领窄袖衫的蒋三公子则骑了一匹枣红马，不远不近地跟在众身后，不时看向蒋二公子，满脸的同。

才出金光门，朱国公就停住了马，叫蒋三公子上前：“义儿，我送你二哥此去，约一月半左右就会回来。我不在家中，你要好生读书，落下的弓箭兵马也不能荒废，更不要胡结，要孝敬你祖母和母亲，知道么？”

蒋三公子规规矩矩地应了。

朱国公又道：“今我已然嘱咐过你母亲，这些子闭门不出，约束家，小心从事，不要惹祸。可若是发生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你就去曲江池芙蓉园畔寻你大哥帮忙。”

蒋三公子抬起眼睛，沉稳地道：“父亲放心，儿子省得。”

朱国公看了他半晌，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年纪也不小，也该承担责任了，这些子，就要全靠你了。”

蒋长义小心翼翼地道：“儿子惭愧，长这么大从未为家中做过任何事。”随即打马行到蒋二公子身边，挨着蒋二公子低声说了几句话，背对着朱国公，将个油纸包快速塞进了蒋二公子的袖子里，然后道：“二哥保重！”

待到朱国公领着一群绝尘而去，他方带着身边的小厮拨转马往回走。

蒋长扬在远处将这父子几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回望着邬三道：“三公子对二公子还真体贴，现在除了朱国公一个，只怕是所有都知道他偷偷给二公子带了吃的。这样贴心的弟弟，还真是少见。”

邬三嗯了一声，道：“国公爷用得着亲自将二公子送出去么？让哪个得力的家将送去不就行了？反正二公子也不敢半途逃走。”

蒋长扬嗤笑了一声：“你怎知他不是特意出去避开的？他要再不走，就得被闵王给堵在家里。”眼看着蒋长义走得要不见了影踪，他忙道：“走，跟上，看蒋三公子去哪里？我们先去看看三公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