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忙忙地赶出来，满脸喜色，也不知道乐个什么：“稀客，稀客，快里面请。公子马上就过来。”

白夫见牡丹神色凝重的样子，轻轻扯扯她的袖子，低笑道：“莫怕。我这个泄密的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牡丹闻言也笑了，抬眼看着一旁不时偷瞟自己的邬三道：“邬管事，多谢你了。事都解决好了。”

邬三笑得眯缝了眼睛：“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又恍觉失言，闭紧了嘴，只是笑。

牡丹从前看他搞怪，只觉得他有趣，此时见他这样子，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便扯了扯嘴角，低不语。

邬三将她二迎厅堂，命奉茶，才刚捧起茶瓯，蒋长扬就进来了，神色自若地和白夫、牡丹打了招呼。大约是已经猜到事泄，便也没有故意隐瞒，直接了当地道：“你们才从福云观过来？事如何？”

白夫抢先笑道：“汾王妃威风不减当年，孟孺收回了珠子赔礼道了谦，想来以后再不会了。我这是来负荆请罪的，她一定要来答谢援手之，我心软，就忍不住说了。”

蒋长扬垂下眼一笑：“这就好。”也不知道是说汾王妃解决了事好，还是说白夫把他帮了牡丹的事说给牡丹知道好。

白夫又略坐了坐，低声请了个婢带路，道是要去方便，任由牡丹与蒋长扬说话。

牡丹起身对蒋长扬福了一福：“多次蒙你相助，不知该何以为报，我心里很是惶恐。”

蒋长扬沉默片刻，道：“其实你无需放在心上，也不要觉得有什么负担，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不要你回报。”

见牡丹满脸的犹疑，他笑了一笑：“我的母亲早年很不幸，我们母子在危难困窘之时，曾得到过很多的帮助，我母亲常和我说，欠了别的要还，即便是不能还同样一个，也可以还到别的身上去。遇上了，我就做了。比如你，比如说袁十九，都是朋友，是我认为值得帮助的。”

把她和袁十九相提并论，也就是说都当是他的朋友。牡丹一时找不到可说的，顿时觉得自己先前那想法是有些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或者是自作多了。沉默良久，笑道：“我听说了一点点令堂的事，听说她很了不起。”

见她说起这个，蒋长扬暗暗松了一大气，脸上的笑容也稍微自然了些，很是自豪地笑道：“那是当然！我母亲的确很了不起，她敢独自领我穿过万里江山，观海踏沙。赚了钱的时候，带我一掷千金吃美味珍馐，没钱的时候也能把野菜做成美味……”

蒋长扬的表格外柔和，仿佛陷了美好的回忆中，舌还忍不住轻轻舔了舔嘴唇，仿佛那美味还在他嘴里盘桓不去。

牡丹看到他那沉迷的样子，好奇地道：“真有这么好吃？”赚了钱的时候？莫非王夫也曾做生意来着？

蒋长扬扶了扶额，轻轻一笑：“假的。是我有点夸张了，可能别不会觉得有多好吃，说不定还会嫌它太过腥味，不过在我记忆之中，饿极了的时候，山溪里捕来的小野鱼和野菜熬了汤，再放一点点盐，的确是极其难得的美味。”

牡丹忍不住道：“听来很好，但其中的艰险一定超出常的想象。”

蒋长扬道：“是呀，小时候我也哭过怨过来着。不过长大以后再回想起来，却是很好，最少我这辈子，就算是身无分文，或是什么吃的都不给我，就这样把我丢在山林里，也饿不死我。”

他的表很好，又柔和，又充满了强烈的自信，牡丹觉得她都被他的绪给感染了，她试探着轻声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嗯，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只是，只是有点好奇。白夫说她此生最羡慕最佩服的之一就是令堂。”

蒋长扬抬眼看着牡丹，平静地道：“假如你感兴趣，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想来你也知道了，我母亲她曾经是朱国公夫。后来圣上又另外给朱国公赐了一位夫，二并嫡，都是国夫，朱国公受了，我母亲不受，提出和离。朱国公不许，圣上也不许，就是我舅家也不许，所有都反对，可她到底是做到了。”他顿了顿，看向牡丹，眼神很柔和，“这个况，有点像你从前。”

牡丹微微一笑：“是有点像。不过她比我强多了，也不容易得多。”家曾经是夫妻感甚笃，突然出现了强势的第三者足，王夫走的时候约莫是哀莫大于心死的；而她呢，走的时候只有开心和鼓舞，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可是家王夫走得潇洒，活得潇洒，还把儿子培养成才，培养出来的还不是复仇天使，而是个正常，这很不错。

蒋长扬笑道：“的确是很不容易的。我母亲她……”说话间邬三进来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紧接着白夫也走了进来，见状问道：“成风，你可是有事？”

蒋长扬为难地道：“有点事必须马上处理。”

牡丹赶紧起身：“没关系，你忙，你忙。”

蒋长扬笑道：“我送你们出去。”却又望着牡丹道：“假如你方便，我斗胆请你帮我接一棵什样锦，明年可以给家母庆生，价钱方面好商量。不知你方便不方便……”

牡丹一呆，啄米似地点：“方便。至于价钱么，就不必提了。”

蒋长扬也没再多讲价钱的事，只道：“不知是在你那里接，还是将我这些牡丹花接？那样最妥当？”

牡丹道：“要接的花木要提前处理过，过后也要心管理，你这里的不合适。等过了中秋节后，我会先请你去我庄子里，你自己挑几个品种我再接。”

蒋长扬微微一笑，目送牡丹和白夫出了门，转身正要吩咐邬三做事，但见邬三贼眉鼠眼地望着自己，不由微恼：“你看着我做什么？”

邬三谄媚地道：“小是替公子高兴。恭喜公子可以有一株活生生的什样锦献给夫尽孝，得来多不容易啊。其实何家小娘子这个，您帮了她以后，还是得随时这样问她要点谢礼才好，不然下次就不会要您帮了。您到时候选花，一定得多选点好的才是，让她多花点心思，多花点时候，不然不值得。”

“我倒是希望她以后不再会有这样的事需要我帮。什么值得值不得，说什么？”蒋长扬狠狠瞪了邬三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转身进屋去见另一拨客不提。这一天，他的心很好。

牡丹与白夫别过，回到宣平坊，还未到家门，就看到张五郎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她赶紧下了马和张五郎行礼问好，张五郎还了礼，道：“我今早去府上打听消息，听说丹娘妹妹与朋友出去解决事了，不知事办得可妥当？”

牡丹笑道：“谢张五哥挂怀，很顺利，应该是没事了。”

张五郎孩子似地笑起来，一双豹眼眯成一条缝：“太好了，恭喜丹娘妹妹。”

牡丹道：“张五哥既然来了，便请家里去坐，我爹大概在家，正好可以陪您喝一杯。”

张五郎却只是摆手：“不必麻烦，我就是来问问，知道好就好了，我还有几只斗要料理，大伙儿等着呢。”说着也不回地走了。

牡丹回家将事经过与何志忠、岑夫等详细报备过，说到又是蒋长扬帮的忙，何志忠与岑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虑和不安。

何志忠经过一整夜的思熟虑，决定还是亲自去拜谢蒋长扬，毕竟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家长不去登门拜谢，实在是不合理。更何况，他过了节后就要领着大郎出海，有些事必须做到心中有数才行。可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