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要么是这个是傻的，要么就是这个非常信任对方。牡丹很明显不是傻子，那就是信任他了。

这样爽利不设防的子，遇到正君子自是很容易就得到对方的敬重，得到同样的回报；可若是遇到那心怀叵测的，只怕是要吃大亏。蒋长扬很有些感慨，沉默片刻，严肃地道：“我不过就是随一说，这是你安家立命的手艺，你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和旁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你是个子，更要小心才是。”

牡丹笑道：“谢你提醒，我记住了。”她之所以会说，是觉得在业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此时牡丹的繁殖主要靠的就是嫁接，但凡知晓嫁接之术的都能想得到。可是其中的奥秘并不是每个都能知道的，比如说，怎样选择合适的砧木和接穗，怎样选择好的品种组合，嫁接的适期与方法，接后管理等等，可都是很有讲究的，这些她才不会随便说给听呢。

江山易改本难移，蒋长扬明显不相信牡丹真的听进去了，就算是听进去了，也不见得就真的能引起重视。他左思右想，慎重地挑了一个轻信他，然后导致家亡的例子说给牡丹听，意图提高她的警惕。

从前父母长辈就总是用这样的语气教导自己，牡丹觉得蒋长扬就像是个苦心教导学生的老师一般，自己明显就是那个被教育的学生。虽然她很想笑，但体谅他一片好心，也就装出很认真的样子听下去，配合着他的故事节不时好奇的问上一两句。蒋长扬见她听得认真，也就乐得把故事讲得更生动一点。结果一群都受到了教育，就连一直迷迷瞪瞪，只顾着打瞌睡的雪娘都清醒过来，竖着耳朵听。

邬三明显对蒋长扬的故事不感兴趣，眨着一双眼睛四处张望。都是听故事的，但表不一样，他很快就从众脸上看出了不同之处，牡丹的唇角总含着一丝笑容，表很不对劲，那表，明显就是他家里那位听孩子讲故事时的表嘛。他再看了看讲得认真投的蒋长扬，顿觉一阵无力，但愿他是看错了，何家小娘子向来就喜欢笑。

蒋长扬一个故事讲完，回看向牡丹，正想总结两句，敏感地从牡丹脸上捕捉到了那种熟悉的笑容，突然觉得很丢脸，红了脸猛地将脸侧了过去。牡丹犹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露出了真面目，锲而不舍地问：“这就完了吗？”

蒋长扬抿了抿唇，不愿地低声道：“完了。”

雪娘却是睁大了眼睛：“蒋公子真会讲故事，比我娘还会讲。路途还长远，再讲一个来听呗。”

蒋长扬微红了脸不说话，好一歇才道：“我不会讲故事，只会这个，没了。”

雪娘也不在意，回去看付妈妈：“妈妈讲。”

付妈妈见雪娘总算又恢复了正常，焉有不从之理，当下将自己拿手的故事挑了一个讲了起来，讲的却是花妖报恩之说，众却也听得津津有味。蒋长扬轻轻吐了一气，慢慢将有些沮丧的心调整了过来，可一转眼对上邬三若观火的眼睛，又恨得想抽邬三一鞭子。邬三见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心知不妙，一拨马挨近了牡丹，不给他分毫暗算自己的机会。

不知不觉间到了城里，从启厦门过去往前走三个坊就是兰陵坊附近，雪娘知道牡丹和蒋长扬还有事要做，便不要牡丹送，自领着回了家。

蒋长扬已然恢复了先前的自在，与牡丹一前一后地拥马进了兰陵坊门，寻到袁十九家的房子，将门指给牡丹看了，道：“他一定会问你要全部买还是买一部分，若是全部买，他定然会在原定的价钱上降低价钱卖给你。那么，若是他低价卖给你，你却要高价买，他肯定就会生疑，说不定这生意就不成了。你要知道，他这个，脾气古怪别扭得很，看得顺眼的那个，少收些钱也无所谓，若是看不顺眼的，便是要故意刁难的。”

牡丹笑道：“那我就要装作很挑剔的样子，越惹得他讨厌越好，却又不能叫他彻底讨厌了我，甚至不肯和我做生意，毫不容地把我赶出来。等他一刁难我，我就傻傻的按照他提的高价把石都买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蒋长扬赞赏地点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要你扮恶，实在是对不起你。可我想来想去，挑剔一点很自然，你就算是把握不住分寸，他看你是个子，也不好意思做得太过分，直接就将你赶出来。”

牡丹往前走了几步，不服气地回道：“男挑剔起来比还要严重，这得分的，哪里能按着男来分？”

蒋长扬尴尬地“哦”了一声，本想说挑剔是普遍，男挑剔是例外，可到底也没说出来，看着牡丹、封大娘、雨荷上了袁十九家的台阶，叩响了门环。

门被敲响约有一炷香后，才有一个瘦，愁眉苦脸，十二三岁的小厮来应门，一眼看到门外三个，不由吃惊地揉了揉眼睛，有些结地道：“你们，你们找谁？”

牡丹倨傲地抬着下不说话，雨荷笑眯眯地道：“小哥，听说府上有石要卖，我家娘子想来看看，若是合意，便要买了。”

那小厮狐疑地看着众，牡丹不耐烦地道：“到底有没有？”

那小厮赶紧点了点：“有！有！有！”也不招呼她们内，直接就往里面冲，边跑边大声喊：“公子，有来买石！”欣喜之溢于言表。

不多时，骨瘦如柴的袁十九慢慢走了出来，他本就生得黄瘦，今偏又穿了件黄色的圆领窄袖衫，看起来更是满脸病容。看到众，多看了牡丹两眼，沉默着不说话。牡丹紧张地想，他该不会是还记得自己吧？

袁十九却哑着声音道：“你们要买石？”

雨荷抢先道：“是，我家娘子建了个园子，急需好石，在市面上寻了很久，总也不合意，听说府上有石要卖，特意来看看。”

袁十九淡淡的道：“那想要多少呢？要什么样的品相？”

牡丹学着他的语气淡淡地道：“想来你这院子也摆不下多少，先看看再说。石在哪里？”

袁十九皱了皱眉，冷声道：“我这院子大约是没有府上大的，不过摆的石却还真的比较多，也还不差。”

牡丹一听他这话，果然是记得自己是谁。越发小心地不让自己露出马脚来，不敢再多话，只皱着眉冷声道：“先看了再说。”

袁十九有些冒火，想了片刻，才耐着子前面引路，穿过前院，到得后院，牡丹方知他为何如此着恼了。

他的后院别有天，比之前院大了不知多少倍，四处怪石林立，品种多样，造型独特，有纹理细腻，洁白如玉，没有孔眼，如同卧牛、盘龙一样的灵璧石；也有棱角突兀，壁立峻峭，峰峦叠嶂，玲珑宛转的英石假山；更有孔繁多，面面玲珑的各色太湖石；以及空灵剔透，婉约俏丽的白色上品昆山石；还有土玛瑙，罗浮石，天竺石之流。堆在院中，犹如三山五岳，百千壑尽在眼前。

这么多的好石，也不知他花了多少心力才收集起来？不到不得已只怕是不会轻易买的吧？此刻袁十九定然心如刀绞。牡丹尽力将自己的震撼之色压下去，抬眼看着隐隐自得，就等着用现实把她压下去的袁十九，不以为然地道：“还不错，马马虎虎。”果见袁十九脸上闪过一丝恼意，眼睛也犀利起来。

牡丹暗抹了一把冷汗，故意随地捡了块小石子，朝着最大最美的一块灵璧石上看似粗鲁实则轻巧地扣击了几下，那块灵璧石发出琤琮之声，余韵悠长。

袁十九看到她粗鲁的动作，心疼得要死，暗里把她狠狠咒骂了几十遍，可听到灵璧石发出声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