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不怕虎。

少年敢在绝壁上采药，本就胆子不小，闻言大为振奋，手脚并用，在近乎笔直的绝壁上攀爬起来，饿了就啃自己带的粮，累了就抱着树枝休息，唯一怕的是秦桑突然离开，时不时抬看一眼。

秦桑耐心等他。

少年的身体果然壮实，竟然真的凭借自己的双手双脚爬到接近山顶的位置，靠近山顶的地方是一整块光滑的石壁，只有几根细藤垂下去。

少年歇了一会儿，抓住细藤，双脚猛蹬石壁，在空中了几下，想要将自己甩向山顶。

这份胆识和意志着实罕见，秦桑心中暗赞，暗中帮了他一次。

‘啪！’

少年摔在秦桑面前，离山崖的边缘不过一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后怕，脸上洋溢着欢喜和兴奋。

“徒儿车飞龙拜见师父！”

少年当即就要跪地磕，脑袋却被一力量托住，怎么都磕不下去。

“我不会收徒，你也不要叫我师父，叫我一声前辈即可！”

秦桑不容置疑道，“我可以传你法术，作为换，你要替我一直守在这里，等一个。”

从这天开始，镇上的村民发现西面的山坡上突然白雾弥漫。

浓雾遮挡小半座山，宁家旧宅恰好被笼罩在雾气之中。

起初们以为只是一团晨雾，没想到一连过去十几天，雾气毫无消散的迹象。有好奇，壮着胆子上山，进雾气就像遭遇了鬼打墙，被饿到昏眼花才好不容易转出来。

事传开后，宁家灭门惨案再次被提及，都道是冤魂索命，使得心惶惶，从此再也没敢靠近那里。

实则秦桑在宁家旧宅开辟了一座府，车飞龙得传道法，平便在宁家旧宅修行，看守那座石亭。

……

柳成平走后没多久，梁派掌门亲自到访。

秦桑不怕这里的秘密露，选择在玉机山顶接待梁派掌门。其实玉机山的大阵非常隐秘，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他亲手烹调灵茶，示意齐掌门品尝，“齐道友，非是在下有意涉足贵宗的领地。当年，在下和宁老爷乃是君子之，宁老爷亦不知晓在下的真实身份。宁老爷虽是凡，我们却相谈甚欢，引为平生知己！此番出关，念及往事，算出故寿尽，此来原本只为祭奠故，不料宁家竟被灭门。于于理，在下都要为老友报此血海仇，齐掌门以为然否？”

齐掌门无心品茶，他此次的目的是试探秦桑的意图，究竟是真的为朋友出，还是借题发挥，另有图谋。

见秦桑说得郑重，不似作伪，齐掌门稍稍安心道：“清风道友义薄云天，齐某佩服！我梁派上下定会竭尽所能揪出凶手，绝不姑息！”

“有劳了！”

秦桑一拱手，对旁边道，“飞龙过来。”

“飞龙拜见两位前辈，”车飞龙恭恭敬敬行礼，他得到秦桑亲自调教，短短几天便已了修行之门。

注意到齐掌门好奇的目光，秦桑解释道：“宁家绝嗣，断了香火，正好飞龙与在下有缘，在下便传他几门道术，让他在此为宁家守陵。此外，倘若宁家还有后在世，前来祭拜，也能替在下将他们接引回山，还望齐掌门行个方便。”

这里是梁派的地盘，秦桑不想和地蛇起冲突，如此便能名正言顺占据玉机山。

区区一个镇子，几座山，对梁派不算什么。而且这里也算不得梁派腹地，无关紧要，齐掌门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亲眼见到秦桑后，确定他不是针对梁派，齐掌门放下心来，回山下令门弟子严查此事。

不久之后，柳成平等梁派修士前来玉机山拜见秦桑。在他身后跟着一艘法舟，法舟上气息杂，似乎有许多。

“你们在这里候着。”

柳成平向法舟吩咐了一句，和一名老者向山顶飞去。

“参见清风前辈！”

两躬身行礼，“关于宁家惨案的来龙去脉，已经基本查清，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在这里，请前辈过目！”

说着，两伸手一挥，又有梁派修士抬着一个个木箱子飞上来。

打开木箱，有金银珠宝，亦有卷册密信，林林总总，皆分门别类，按照时间脉络仔细整理完毕。

秦桑催动神识，查看里面的内容，听柳成平缓缓道出他们查到的真相。

“宁老爷当年被调都城为官，三年后却突然辞官，举家迁来当阳府。此后数年间，宁老爷隐居在此，从未离开过当阳府，然后突遭劫难，全家被杀。而在第二年，当阳府迎来一位新的府君傅启元，此到任便练府兵，大举清剿山贼……”

“如今，傅启元已年迈老死，但仍有些蛛丝马迹无法抹去。事实证明，他被派来当阳府的目的并不单纯，背后有当时的太宰卢江授意！”

“据查，宁老爷在都城为官期间，和太宰卢江政见不合，无法施展拳脚，心灰意冷才选择辞官。不过，在归隐的这段时间，宁老爷仍心忧天下，并多次写成奏折，其中多有对政令的贬驳之语，孰不知当时天子暗弱，太宰卢江把持朝政，奏折都落到了他手里。这些奏折均被烧毁，我们并未查到，但有卢江的子孙作证，确有此事……

“时间过去太久，当事皆已故去，难以还原整个真相，不过可以推断得出，应是宁老爷触怒了太宰卢江，引来杀身之祸。卢江授意下属收买一伙山贼，等山贼得手后，又派傅启元剿灭这群贼寇，杀灭！”

柳成平一气说完来龙去脉，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佐证，中间模糊的地方，也尽可能找到了证，合合理地串连起来。

查清真相后，梁派上下都松了一气，事实证明，这纯粹是一场凡间的政治斗争，没有修仙者藏在幕后。

至少不用担心会牵连到梁派。

“把都带上来！”

柳成平转身对法舟喝道。

“不必了！”

秦桑大袖一挥，一风将木箱都卷下山，冷冷道：“既然真凶已经查明，这些和真凶有牵扯的，你们便按罪论处吧！”

“晚辈遵命！”

柳成平识趣，躬身便要退下，临行前道，“因作案的山贼已被悉数剿灭，当年的知也都老去，宁家的尸骨后来都被烧成灰，无法还原那晚的全貌，不知有没有别在场，或许宁家还有幸存者被带了出去。前辈放心，我等会继续寻找，只要有线索，哪怕刮地三尺，也要找到宁家后！”

说罢，柳成平退至山外，回到法舟上。

法舟轻轻一震，掉离去。

秦桑凝视山外，目光幽幽，偏偏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灭门惨案单纯是因凡间的恩怨而起，没有修仙者的影子，意味着琉璃进幻境后，只是遭遇了一场‘普通’的意外。

而这种意外是很常见的，难以防范。

当年如果没有遇到通神上，在他拥有自保的力量前，父母不慎得罪城中权贵，或者和某个凶恶的村民发生角，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

琉璃会继续转生吗？

秦桑暗叹，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

接下来，秦桑一边在玉机山的石桥修行，等待梁派的消息，一边思索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