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听着，只是默默点，不置可否，突然向天上看了一眼。

玉朗也察觉到了，和小五在道观前停下。

旋即，一清风自天上来，吹得叶沙沙作响，落下两道倩影。

其中一个是熟，正是银家大小姐银巧儿。

和银巧儿同行的也是一名子，身量和银巧儿相仿，以轻纱遮面。

轻纱乃是一件法器，凡看不穿，玉朗也不会失礼去窥视。

不过，隔着轻纱也能感觉得出，子的姿色定然不弱于银巧儿，且有一种银巧儿身上没有的气质。

子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神仿佛缠绵的秋雨，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姑姑，就是这里。”

银巧儿低声对子说了一声，上前行礼道：“小五道长，玉朗道长，这位就是我姑姑，法号念悔。”

“原来是念悔道友，贫道有礼了。”

玉朗还礼，暗暗打量这个法号古怪的子。

之前，银巧儿独自来访过，曾经提及此，说是自幼患有隐疾，请师父诊治，询问师父何时出关。

现在亲自来了。

念悔明显是修仙者，而且修为很高，至少玉朗看不透。

这等修为，背后有实力强大的家族，竟有治不好的隐疾，并不多见。

“二位道长有礼，”念悔微微欠身，语气轻柔，却也和一样，有着一丝沉郁。

“清风前辈出关了吗？”银巧儿连声问道。

“师父仍在闭关。”

“这……前辈每次闭关到底要多久啊？”念悔神如故，但银巧儿非常替姑姑焦急。

“师尊修炼神通，可长可短，我等做弟子的，不敢妄自揣测，”玉朗将门打开，“二位道友进来坐吧。”

银巧儿看了姑姑一眼，道：“姑姑的病越来越重，不敢再拖了。既然如此，道长能否通融，让我们在道观留宿，等待前辈出关？”

“这……”

玉朗有些迟疑。

道观里确实经常让病留宿，可还没有留宿过修仙者。

石姓青年都是待一会儿就走。

而且，修仙者随处都可以开辟府，何必非得住在道观？

“道长放心，我们知道规矩，会安分待在房中，绝不会有任何窥探之举，否则不用前辈出手，爹也不会饶我们的。”

银巧儿语气软软的，拉住玉朗的袖，细声央求。

玉朗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轻咳一声，看了眼师姐，见师姐已经开始在打扫正殿了，不动声色抽出袖子，道：“偏殿有几个房间，供乡亲们过夜的，二位道友不嫌弃，就住在那里吧。”

“多谢道长。”

银巧儿立刻雀跃起来，扭看到姑姑走进正殿，出神望着正殿里几尊神像，眼神一转，也拿起一个扫帚。

装模作样帮了会儿忙，有意无意问道：“玉朗道长，这次怎么没见到那位石道友？”

“你是说石大哥？”

玉朗不疑有他，“石大哥平时不在，偶尔才会回来一次。”

“哦，难怪去年也没见到他。我还以为石道友也在道观修炼呢！前辈这种世外高，我等不敢奢望拜师，能够一直追随，也是天大的机缘了！”

银巧儿好像有感而发，暗中恭维了一记。

玉朗想了想，“去年？说起来，石大哥好像一年多没来了，师姐是吧？”

小五也不抬，‘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便在道观里住下。

银巧儿耐不住子，时不时易容下山，到处游玩，念悔却是居简出，平时难得一见。

玉朗按计划安排好事务，也闭关去了，此次闭关，不为修炼，只为明心。

时间一晃，又过了大半年。

进盛夏时节，天气燥热。

正在闭关中玉朗突然从定中惊醒，接着神色一喜，匆匆走出静室，进正殿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

玉朗行过礼，正要开，被秦桑打断。

“你的心意，为师已知晓。你有筑基修为，该是下山的时候了。”

顿了顿，秦桑又道，“让你师姐也一起下山吧。”

“啊？是，师父放心，弟子一定照顾好师姐！”

玉朗由衷替师姐高兴，甚至比自己下山还要兴奋。

小五现在正在学堂。

秦桑望着山下，目光幽幽，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是有些风险的。

他不会跟过去，谁也不知道，小五离开他，还能不能压制杀。

不过，这一天总要面对。

最初，小五心不顺便要杀，后来被他劝导向善，再后来经历世，离开他的视线，遭到背叛，也能压制杀心。

变化之大，有目共睹。

这场历练的效果如何，是到考验的时候了。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道影，正是念悔，被玉朗的动作惊动。

玉朗张了张嘴，刚要开，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近。

“咦？好巧！石大哥也来了！”

玉朗偷偷瞄了眼师父，不知师父是不是特意选在这时候出关。

他快步迎出去，却没留意到，一旁的念悔霍然转身，死死盯向外面，手掌用力抓紧门框。

‘唰！’

石姓青年落到大门前，迈道观，一眼便看到子。

他脚步微不可查一顿，目光微敛，露出笑容，“为兄这次来晚了，等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