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茫然不知身后的变数，拖着雷远离战场之后，择一地停了下来，分出化身看守雷，本尊直接在雷背上调息。

真元恢复后，秦桑起身，俯视雷，面露沉思之色。

雷还在昏迷状态，被冻结成一个巨大的冰坨，飘在海上。

经过手，秦桑已经确定，不可能和雷正常流，只能强行搜魂，从它的记忆碎片窥探它的遭遇。

可搜魂雷并不容易，必须小心防备搜魂之时疯狂蔓延而来，当年两位化神活捉蝠鲼之后，推演了很久，准备了各种秘术，又布置灵阵辅助，才敢动手。

秦桑不怕被疯狂污染，但他的修为不如雷，独自对它搜魂，很可能失败。

推演了很久，秦桑手指连点，魔火黑索变形，长出一根根黑色的尖刺，刺进雷体内。

昏迷状态的雷也在瑟瑟发抖，可以想象正在经历何等痛苦。

但在秦桑妙的控制之下，雷始终没有苏醒，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虚弱，气息萎靡。

直至最后，雷终于还是被惊醒了，发出声声凄厉的吼叫，令汗毛倒竖。

此时雷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任秦桑摆布。

秦桑又一招手，周围剑丝飘舞，七魄杀阵再现，但不是诛杀雷，而是利用七魄杀阵杀意对元神的影响，配合魔火冲击雷的意识。

见火候差不多了，秦桑神色微沉，单手按在雷顶门，双目紧闭，开始搜魂！

身外化身手持灵宝，在外围戒备。

‘哗啦啦……’

波翻涌。

雷巨大的身躯疯狂挣扎，却无法摆脱秦桑的手掌，叫声从尖利到微弱，最后全身扭曲痉挛，气息全无。

“呼……”

秦桑轻吐出一气，收回手掌，低看着已经殒命的雷，眼神闪烁不定。

搜魂得到的信息在心间流过。

绝大部分是无意义的内容，疯狂侵染雷的意识，记忆变得混异常。

唯一能称得上清晰的一个片段，大概是给雷留下的印象太刻，而且发生的时间并不久远。

记忆碎片里有一个满獠牙的血盆大，脑袋像狼首和鳄妖融合而成的，身体修长近似蛟龙。

这是另一凶兽，雷身上的伤拜其所赐，一便将雷的雷甲咬碎，吞下一大块血，给雷留下刻骨铭心的痛苦。

不知雷最终是怎么逃掉的，通过记忆碎片，秦桑可以切身体会到那凶兽的可怕，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如果归墟处潜伏的都是这种凶兽，难怪飞升之路危险重重。

那一幕发生在水中，因为不清楚归墟处的环境，秦桑无法判断两凶兽是在归墟里战，还是都离开了巢，在外面流时遭遇。

除了知道一更凶猛的凶兽，秦桑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心中暗叹，手指虚点，魔火从雷尸体上脱离，在上空化作一柄火刃，雷身上的寒冰开始融化。

‘呲啦！’

火刃切开血，剥皮拆骨。

秦桑第一次见雷，只能用以往炼器的经验来判断每个部位的价值，来分割尸体。

在魔火帮助下，分割的速度很快，最后剩下骨架，秦桑招了下手，一道流光飞出，掌中。

凶兽体内也有妖丹！

秦桑拿在手里打量，姑且叫它妖丹，看起来和普通妖兽的妖丹区别不大，也是雷一身气凝聚而成，一样的流光溢彩、美美奂。

这枚妖丹的表面银芒闪闪，似乎有电弧跳跃，可能融合了雷的本命神通，也有特殊的威能。

化神级数的妖丹啊！

秦桑沉吟着，分出一缕神识，尝试探妖丹内部，想要分析妖丹内部的力量，接着却是面色一变。

他经手的妖丹不在少数，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妖丹，绝不是境界造成的差别，妖丹里的力量极为狂躁，就和凶兽生前一般。

但雷已死，妖丹里没有雷残存的意识。

秦桑移目看向雷的尸体，招来一截妖骨，发现妖骨也是如此，但秦桑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无法确定躁动的源。

如果不能平复躁动，根本不可能用来炼器、炼丹！

怎会如此？

难道是天变带来的影响，天道魔音不仅冲击元神，还会彻底改造被影响的生灵？

还有一个可能，归墟处环境特殊，凶兽生就如此！

秦桑想起龙鲸一族的圣物被称为狂鲸，据说龙鲸一族倾全族之力用血浇灌很久方才勉强炼成，以前可没有天道魔音。

秦桑学过的炼器术无法处理这些灵材，他将毕生所学番施展出来，尝试炼妖骨，接连毁掉几块，彻底熄了心思。

偌大一具妖尸，于他而言如肋一般。

不过，雷的境界如此之高，这些灵材无论能否用得上，都非常稀有难得。无法炼，千钧戒空间有限，秦桑只能捡重要部位封印起来，留待以后慢慢尝试。

大战一场，只得到这些暂时用不上的灵材。

如此一来，秦桑猎杀凶兽的心思淡了，专注于赶路。

离开中州后，秦桑行进的方向一直是东方偏南。

感应中道标之门的方位则位于中州正东。

道标之门位于归墟内部，但归墟并非只在道标之门，而是海中一道大壑，横际无涯。

结合巫族化神留下的海图判断，沧海离归墟应该不会太远了，秦桑此行去往沧海，也想顺道去看一眼归墟。

……

‘砰！砰！砰！’

秦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悬立在半空，满脸凝重望着前方。

风处的景象和别处没有不同，但风声中隐隐传来奇异的轰鸣声，仿佛天地跳动的脉搏，听到这个声音，秦桑全身气血止不住翻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他身化闪电，向声音来源的地方飞驰。

不多时，遁光急停，秦桑现出身形，看着前方，几乎失语！

东海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

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古籍所载，字字句句浮现在秦桑脑海，描绘的正是他眼前的景象，但又无法尽述这天地奇景给他带来的震撼。

这里是海之东极，海水流淌至此，尽数注大壑。

‘轰隆隆……’

秦桑看到一条瀑布横亘前方。

瀑布两端向无穷远处延伸，不知尽，海水流到这里便会倾泻而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风声几不可闻。

无数年间，海水无穷无尽，奔流不息。

不知多少海水流进大壑，不见此界之水减少，也永远无法将大壑填满。

俯瞰大壑，只能看到瀑布注未知地域，邃无底！

这里就是归墟！

这条瀑布似乎是风带的尽，如一条蓝色的匹练，将这方天地分割成一黑一白两个世界。

秦桑所在的半边，飓风呼啸，一片昏沉，但铺天盖地的飓风无法进归墟，并非是什么屏障或者界限，而是大壑中有比飓风更强的力量，能够抵挡飓风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