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出多远，他们碰到了一道上了锁，满是锈迹的铁栅栏。

“会是朝廷设下的铁栅栏吗，要不要先向朝廷禀报下，看是否已有接管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晋安气劲外放，已经震碎铁栅栏。

呃。

李胖子紧步跟上晋安，继续往暗道里。

李胖子身在京城太久，京城势力复杂，各司、省、部机构盘根错节，走错一步都容易招来无妄之灾，何况还是关系到前朝遗址这种禁地，所以李胖子有时候办案思路容易陷死胡同。

晋安并不关注这些，今天谁要挡他路，阻他办案，他今天就抓谁下刑察司水牢。

暗道很长，期间经历过坍塌道路，

分叉路，

新暗渠与老暗道重叠。

以及一道接一道的上锁铁栅栏。

…这些种种细节看起来，就像是经过为刻意改造。

目的就是打造成一个地下迷宫，不让轻易找到内部真相。

要不是有李岩这个老马识途负责带路，外要想在这里找到正确出路，没有几天不会有结果，而且这里的几天还是手要够。

换成孤身一探索，就更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我怎么感觉，四周越走越黑，火把照明灯的范围越来越小了。可是火把火光一直在燃烧，明明没有变小，空气也没有变稀薄啊。”李胖子一路上说话不停，借此打发幽闭环境里的枯燥赶路时间。

晋安仿佛明察秋毫，提前就已经察真相，他抬手从身边石条缝隙里，抹下一层黑色末，解释说道：“应该是源于这些末。”

闻言，老道士和李胖子这对对啥都好奇的活宝，都是有样学样的从岩壁山的扣下来一大块末。

李胖子：“放在指尖摩挲，质感很细腻，跟小麦一样细腻光滑，看起来不像是沙硕也不像是石条风化下来的沙砾……”

老道士拿舌尖尝了下，然后连忙呸呸掉：“味道酸苦，辛辣，有点像是外面那些香料废渣的气味，但是又不像外面那些废渣的味大冲鼻…据老道我猜测，应该是炼制某种香料时，无意中淬炼出的一种可以吸光颜料，然后被涂抹在此地……”

李胖子一拍大腿：“看看，看看，胖爷我说啥来着，此物一看就不是本地之物，肯定是外来物。”

对于李胖子的马后炮，晋安、老道士、老狗都是白眼视之，跟来的其他刑察司成员都是难为低，羞与李胖子为同僚。

李胖子的嘴一路上就没停过：“又是未报备的前朝遗址，又是为涂抹特殊颜料，这么大费周章，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方便杀抛尸，不露行踪？”

“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逻辑说不通……”

“而且我们至今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在香料坊里接连犯案杀……”

晋安跟着李岩走在前，寒声说道：“听说过尸油、骨油炼制的香薰、香水吗？”

唉？

李胖子等刑察司弟兄，都是大吃一惊。

晋安：“极阳生，阳极生，万事万物有就必有阳。比如皇室贡物的龙涎香，把龙涎香喻作海龙恩赐之物，一两龙涎香价值一两黄金，却没敢说出龙涎香是海中大鲸的排泄物。”

“对方在香料坊里不停杀，我猜到对方十有八九是在以为配方，炼制价值不菲的贵品香薰胭脂。但是有一点我还没想明白，如果真是拿尸油、骨油炼制香薰胭脂，已经被焚烧得尸骨无存，为什么还能保留下全尸，并且绕一大圈的来这里抛尸？”

晋安目光森寒：“看来这一切答案，都跟李岩他们四，在六天前看到的那个秘密有关。”

老道士此时也接话道：“李岩运的最后一趟棺材，是在六天前。今天子时一过，刚好是棺材里死者的七回魂夜。”

又是拿尸油骨油炼香薰胭脂，惊悚骇，闻所未闻，又是七回魂夜，跟来的刑察司众弟兄，感觉后脖颈咋突然那么凉飕飕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背上背着个正在呼出寒气。

不能胡思想，一胡思想就开始疑神疑鬼，时不时回看看后背，又时不时抬看看顶，胳膊上的皮疙瘩全部寒炸起。就连四周环境，也感觉变得寒湿冷起来。

“指挥使大，真有会用炼尸油，然后拿来炼制香薰胭脂吗？尸体腐烂奇臭，卑职还能想通，尸臭是香的…卑职想脑袋也想不出来那是怎样一个恐怖画面，岂不是说满城子用的带香气胭脂都是在往自己脸上涂抹尸油？”

“我靠，别说了，我家那败家娘们最喜欢往自己脸上涂抹各种胭脂，梳妆台抽屉里塞满了各种牌子胭脂！指挥使大…你说小红春胭脂，会是掺尸油或骨，骨什么油制作的，我闻着老香了，每次我那败家娘们一抹这个我就跟苍蝇闻到尸臭一样，抱着老稀罕了……”

“嘶呼！张大贵你家娘子是邪祟！”

“难道我家娘子真的是邪祟？”叫张大贵的刑察司员，在幽闭环境勾动下，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李胖子看这些吓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是一给去一脚：“一群怂货，半个鬼影还没见到，就先被吓胆了。”

大伙被踢得纷纷躲让，叫苦不迭道：“百户你喜欢撞邪，但你不能强迫我们也喜欢撞邪啊！”

“就是，那可是邪祟！我们不像指挥使大那样是武道仙，连千年尸王都不惧！”

晋安看着后方打打闹闹，倒是没有严厉喝止，反而解释道：“你们放心吧，尸油骨油炼制麻烦，杀抛尸更麻烦，这种原料属于昂贵奇物，只有那些士族贵胄的眷才能买得起，普通百姓不必心惶惶。”

“万幸我们是普通。”

“张大贵，那个小红春胭脂真有那么神奇吗？”

队伍还在前行，刑察司众变成了小声探讨论起“男如何挑对胭脂”、“一个好的胭脂对男吸引力有多大”，幽闭暗道里的压抑气氛消减许多。

造畜术下的李岩，就如不知疲倦的牛马，一直在前勤勤恳恳带路，他们眼前一下出现了五道岔，并且每道岔都被锈迹斑斑铁链上锁。

这次的铁栅栏有些不一样，看着很新。

这个细节引起所有关注。

晋安接过李胖子递来的火把，伸到每个暗道里，火光轻微摇曳，每个暗道都有微风，与外界相通。

“看来香料坊里能进前朝遗址的暗道，不止我们来时这一条。”晋安冷哼一声，把火把重新归还李胖子。

他没有急着现在去一个个追查，先跟着李岩继续暗道，事有先后缓急，一个个解决。

“有时候胖爷我都在怀疑，这李岩到底是真痴傻还是假痴傻，他只来过一趟，认路能力却比常还强。”李胖子一路上话就没停过。

老道士捻须说道：“执念越记忆也越刻，恐惧也是一种执念，遇到恐怖事件，就会反反复复回忆，最长者终身难忘。”

李胖子点点：“胖爷我这次算是活学活用老马识途的意思了。”

正在夸着李岩是好牛马，不知疲倦，一直在前带路的李岩忽然在这个时候停下了，绕过李岩，看到前面出现一棺材。

棺材此时已被打开，里面尸体早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只子穿的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