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城。

从去年开始，一种以喝酒闲聊为主的小酒馆开始流行了起来。

特别是进了冬天之后，这种小酒馆的生意更是火。

作为辽东道东北部的城池，国内城的冬天来得很早，去的很晚。

基本上每年十月下旬，这里就开始下雪了，一直要等到第二年的三月才会融化。

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除了打猎之外，可以做的事少。

而打猎这个事，对于国内城的普遍百姓和商家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郎君，这小酒馆的酒水，质量非常一般啊，不知道为何还有这么多愿意来这里喝酒。”

在国内城靠近北城门的一间小酒馆里，朱彪跟程处亮坐在那里，要了一壶酒，一叠炒黄豆，有样学样的跟着其他一样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在这种小酒馆，你就不要指望这里的酒水能够跟你平时喝的相比了。”

程处亮作为国内城守将，算是亲眼目睹了国内城这几年的变化。

像是眼前的这个小酒馆，有一半都是各色各样的商家。

当然，经常在小酒馆厮混的商家，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商家。

偏偏程处亮喜欢从这些小商家中了解一下整个城池的变化。

当初李宽离开辽东道的时候，可是三番五次的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作为最靠近大唐扶持起来的北高句丽王国和渊盖苏文残余势力继续支撑的所谓的高句丽王国的城池，国内城有着自己的特殊任务。

不管是半岛上的几个国家，还是辽东道东北部的靺鞨和室韦，都是国内城需要考虑平衡的力量。

与此同时，它也是一座吸引这几个国家的百姓的磁铁。

国内城越繁华，对这些国家百姓的吸引力就越强。

不说其他的，单单去年冬天，拖家带的从高句丽王国逃难到国内城的百姓，就不下五千。

这些，当然不会被安置在国内城，而是会等开春之后，安排到镇北道或者朔州道去。

不能让国内城的外族占据过高的比例，这是李宽当初留给程处亮的指示之一。

这几年他很好的执行了这个指示。

“郎君，您说的也对。虽然这些小酒馆的酒水很一般，不少都是一些小的酿酒作坊出品的。而作为国内城快速增加的酒水贸易，如今靺鞨、室韦的商家携带着皮来到这里，最喜欢的就是兑换成钱财之后去买酒水呢。”

朱彪作为当初高句丽的将领，对国内城附近的况都很熟悉。

投靠了大唐之后，为了取得程处亮的信任，对付原来的高句丽，那绝对是心狠手辣。

他全家老小都已经安排大长安城生活，就自己一个跟几个小妾在国内城，自然也是一心一意的为大唐服务了。

“自从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开始在这片黑土地上大规模的种植水稻，辽东道的粮食产量就迎来了一个飞跃。

如今连我们国内城都不需要其他地方运输粮食过来，可想而知整个辽东道的粮食产量有多高。

这个时候，酿酒这个事，朝廷自然就不会怎么去管控了。

朝廷不管控，酿酒又有比较高的利润，各种各样的酿酒作坊星罗棋布，也就是一个必然了。”

大部分的封建王朝，都是不鼓励酿酒，甚至是施加各种各样的限制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酿酒太耗费粮食。

在温饱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的年代，费粮食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

“城内现在至少有五万的番邦属国商家、百姓，这些的数量一年比一年高，也是一个问题啊。”

虽然朱彪不知道李宽给程处亮什么指示，但是他却是知道国内城现在的不断增加，其实是有隐患的。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比我们更加担心的，应该是室韦、靺鞨这些部落的首领。

原本他们的子过的很困难，除了少量种植粟米之外，主要还是依靠放牧哈打猎为生。

可是自从那些部落的普通牧民、猎手发现在国内城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一门营生，填饱肚子，呼朋引伴的来国内城的就越来越多了。”

程处亮现在的自豪感绝对是慢慢的。

事实上，整个国内城中，大唐百姓的自豪感都是非常强列的。

“郎君，如果我是靺鞨这些部落的首领，肯定不会放任这种局面发展下去呢。”

朱彪这话，很显然隐含着别样的意思。

“你说的没有错！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也把国内城的况跟楚王殿下私下里沟通过，他给出了一些建议。

等到开春之后，我准备安排去到靺鞨、室韦的各个部落，拉一批，打一批。

对于愿意依附在我们大唐身边的部落，采取一定的支持态度，对于一心想要跟我们大唐过不去的部落，那就不好意思了。”

程处亮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有怎么打仗，早就心痒痒了。

如今得了李宽的建议，自然想要早点动手。

像是今天他专门带着朱彪来到小酒馆里，听着其他胡商家的谈话，其实就是想要印证一下自己收到的报到底准确与否。

“早该如此了！这些胡，留在那里也是一个威胁，趁着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事，把他们都给灭了。”

作为国内城的将领，没有军功的况下，是很难有升职的机会的。

特别是朱彪这样的投降将领，更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

……

高句丽王国。

渊盖苏文跟渊男生站在一处粥棚之中，面色有点难看。

“阿耶，我们占据的这些地方，实在是太过贫瘠了。百姓们除了上山挖一些参，打打猎，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谋生手段。

这样下去，北高句丽那些很快就要把我们给吞并了。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儿子，现在也算是高句丽王国的实权物。

不过，自从高句丽被大唐打败之后，原本辽东的地盘成为了大唐的辽东道。

而半岛上的地盘则是被分割成了三个国家。

北高句丽、南高句丽和高句丽王国。

其中前面两个国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大唐扶持起来的傀儡。

就连朝堂上的大政方针，都是按照大唐的意思在执行。

“男生，我想让你去国内城走一趟，跟那里的守将商讨一下，就说我们高句丽王国愿意跟他们合作。

只要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刀剑和箭矢，那么我们就可以冲在前面跟靺鞨作战。打下来的战利品，全部低价售卖给他们。”

渊盖苏文毕竟是高句丽曾经的大物，还是有点眼光和本事的。

“阿耶，我们之前的对手不是一直都是北高句丽吗？现在把矛转向了北边的话，战斗就更难打了。

那些靺鞨，可是整天在山林里厮混，比北高句丽那些要难对付的多了。”

渊男生对自己阿耶的这个提议感到有点意外。

“北高句丽是比较好大，但是打了两年了，哪怕是我们每次都能打赢，也没有什么用。北高句丽背后有大唐支持，只要大唐不想他们灭国，我们就灭不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