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离去（二）

张信见张仁急切的模样不敢多说什么，扔下饭碗奔出门去。张仁这赶紧让婉儿他们上车，临行时想了想，吩咐黄信去纺织工房放火，自己则带着凌风、凌云把自家的小别墅给点着了。

“没办法！我记得枣祗是对曹最忠心的之一，他如果猜出我要走的话肯定会快马报知曹，搞不好他自己就会在镇带拦我，老郭现在又派手下的暗探来这信……这火应该能搞出些混，我得趁从西门出去！”

果然，工房与别墅的大火惊动了小镇上的，都慌的赶来救火。趁着群的慌，张仁先着骗开西门守卫，随后车马一行偷偷的混出了小镇。

一路向西疾驰，也不知奔出有多少路程，蔡琰忽然惊叫道：“世清，快停一停！婉妹她吃不消了！”

张仁急忙强拉住马车，与蔡琰一起将婉儿扶下车来喘息一下。婉儿似乎是有些晕车，一踏上平地就呕吐不止，把众都急得手忙脚。好不容易止住呕吐，婉儿歉意的向张仁道：“对不起啊老公，婉儿拖累你了。”

张仁怜的轻抚婉儿后背道：“说什么呢，是我拖累了你们才对……”

“大，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河，河边有片树林可供藏身，我们去那里歇息比较好。”

张仁点点，扶着婉儿慢慢前行。月色不明，张仁怕露行踪又不敢点起火把，只能小小心心的一点点前行。

正行间，张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厚重的马蹄声，脸色大变：“糟了！还是追上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张仁慌忙的弯腰想抱起婉儿赶树躲藏，却听见了一记熟悉的响声——那是劲箭空的声音！

“老公让开！啊——”

箭，没有中张仁，但是却正中婉儿的心……

“婉儿——！！”

凄凉的喊声给追兵提供了准确的方位，不多时数百骑将张仁团团围住，而为之竟然是曹！

按道理曹本来不该在此处，只是在郭嘉告假回许昌的几天之后，曹觉得天气严寒不宜进兵，忽然也很想回许昌看一看，便将兵马暂时给于禁统领，自己带着近卫返回许昌。在离许昌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曹接到了张氏镇枣祗的急报，从糜贞的举动曹马上就意识到张仁是想暗中离开，随即星夜兼程赶往张氏镇想把张仁拦下来。等他赶到张氏镇时见镇民都在救火，知道这肯定是张仁的脱身之计，很快就从西门的守卫那里判断出张仁逃离的方向，追赶了上来。

现在曹犹自在马上喘着粗气，等看清身在包围中的张仁众，心中却微微一惊。

张仁的几个侍卫将张仁护住，蔡琰与张兰无声的站在张仁身后，而张仁自己跪在地上，怀中是心中箭，已经香消玉损的婉儿……

曹惊愕良久，终于开问道：“世清，你何故要弃孤而去？”

张仁缓缓将婉儿平放在地上，连都没有抬一下，声音也冰冷得可怕：“道不同，不相为谋……丞相胸怀大略，张仁敬服。只是你为求功利杀戮太过，着实令张仁心寒不已。”

曹惊道：“世清你称孤什么？丞相！？你下定决心不肯再为孤出力了吗？多年的主从之再无半点回旋余地？若你是为那八万降俘的话……世清，你也应该知道孤是不得已而为之！”

张仁猛然抬大吼道：“不得已而为之！？八万中连一万你都不肯留下来！就算一万太多，五千呢？再退一步三千呢？我知道那些降俘大多数欲回归河北，可是也有不少愿投效丞相之！以丞相天威，难道还不能收服这三、五千吗！？”

曹微微有了些怒意，反喝道：“世清你夸夸而谈，真要做起来却又谈何容易！也罢，孤念你不通军略，不和你计效这些。自己上马随孤回许都，往过错孤一概不究，重用如旧……不要孤用强！”

张仁慢慢的站起身，眼中并没有泪，只是平静的向曹道：“丞相，婉儿因你而身故，张仁骨血亦没，此仇不共戴天，你认为我张仁还会为你效力吗？况且那一箭本来应该是向我的吧。丞相既然对我已生杀心，杀了我就是。只望丞相能看在往份上，善待文姬终老，再为张兰寻一户好家……我死之后，亦望丞相能将我与婉儿合葬一处，也好让我这一家在九泉之下团圆。”

曹脸色数变，握剑的手越攥越紧，恨声道：“世清——是你孤如此的！”

“等一下！”

蔡琰突然闪身挡在张仁的身前，向曹质问道：“曹叔父，我夫君到底身犯何罪，又非死不可！？”

曹顿时楞住：“这——”

蔡琰道：“夫君他只是弃官归隐，官印先便已还，纵然有些许小过亦罪不至死，叔父又何必苦苦相？”

曹无言以对，只是挥手道：“文姬你让开！这张仁孤断然留不得！”

蔡琰从凌风手中抢过长剑，横在颈间道：“枉叔父你一向自诩执法甚严，如今却如此强于！我与夫君只不过是想寻一处清静之地避世隐居，叔父你都容之不下，丝毫不念半分旧谊，流传出去只恐天下耻笑！且夫君身死，文姬亦难自存，到不如今与夫君同死一处，也可免去叔父你后恐张氏后报复！”

曹看着蔡琰，心中却突然想起了他昔的妾来莺儿，而眼前的蔡琰又与来莺儿那么的相似，还有已经死去的婉儿……

正在曹犹豫间，马蹄声响又有数骑赶来，赶到近前有二翻身下马，正是郭嘉与荀彧！

郭嘉一看见死去的婉儿，摇长叹道：“晚了！晚了！”

曹道：“奉孝……”

郭嘉向曹跪拜道：“主公，嘉……嘉恳求主公，放世清归隐山林吧！”

荀彧也开为张仁求，曹犹豫许久，一颗心终于软了下来，而且他也真的怕此事流传出去会对他名声不利，只好向张仁道：“世清，孤念及旧谊，且婉儿之事确是孤有负于你……你去吧！若后你愿再度出仕助我，孤定当跣足相迎！”

张仁静静的道：“丞相，你如果今不杀我，后也许会追悔莫及……”

曹却被张仁的这一句话激出了心底豪气，大笑道：“孤纵横天下，从未怕过谁来！你张仁是才过，又能比得过袁本初、吕奉先吗！？若再强于你，反到真显得孤胸难容物了！也罢，走！”

说完曹掉过马，带先打马疾驰而去。一众马急忙随曹而去，只留下了荀彧与郭嘉。

荀彧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张仁拱了拱手道：“世清，多保重！”

郭嘉默默的在婉儿身前行了三礼，轻声道：“世清，你后真的要和主公作对？”

张仁再次在婉儿身前跪下，轻轻的摇摇道：“究竟谁是谁非，到底是我负丞相，还是丞相负我，现在已经说不清了……只是婉儿在临终前叮嘱我，万万不可与丞相为敌，而我又拿什么去和丞相斗？如今我心如死灰，再也不想去理世间纷争……老郭，你回去告诉丞相，劝他少行杀戮，多行仁政，如此方能克平天下……我许都宅中尚有书简上千卷，都是我数年来的心血，可以让丞相见时取用。”

郭嘉叹道：“你去意以决，我也拦不了你……先将婉儿安葬了吧。”

天色渐明，婉儿被张仁安葬在了河畔，只有一块木制的墓碑立在那里：妻婉儿之墓。

张仁已经不知所踪，郭、荀二亦长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