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虞茵没了疑问，摆手：“你走吧。”

语气没半点不舍，甚至能听出几分催促的意味。

虽然早就猜到，但4250还是被她的态度伤到：【不是小姐姐，哪怕你挽留我一句呢。】

虞茵：“不要自取其辱。”

4250骂骂咧咧离开。

-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一丝光线也无。

睡了？

应该是睡了吧。

病房的门有点问题，开关门时会发出吱扭吱扭的难听的声响。

他今天太累了，不想进去吵醒他。

虞茵琢磨着。

要不先离开，随便找家酒店住一晚，明早再过来？

手下意识去摸袋，想拿证件，结果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办完手续后，她拿着4250给她搞的身份证研究信息，完了被送药的护士打断，随手一放，放在了......

床？

还是柜子上来着？

虞茵站在门，叹气。

没有身份证连酒店都住不了。

好像不得不进去了。

没关系，她动作轻一点就好。

轻轻握住门把手，打开手机手电筒，自觉放轻放缓呼吸，虞茵小心翼翼推开门。

随着一道轻微的吱扭声，手电筒的灯光不经意照在墙角。

看到什么。

虞茵视线一顿，猛地跑过去。

“贺时堰！”

男缩在角落，靠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散发着可怜无助的气息，看起来整个都要碎掉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身形僵硬了下，猛地抬。

“茵茵？”

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茫然与不可置信，贺时堰微微颤抖，漂亮的黑眸瞬间蒙上一层水光。

虞茵担心极了，蹲下身子抱住他。

“不是说了，只是出去谈事。”

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少十分温柔，耐心安抚着他。

“出去好久。”

男低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和心跳逐渐变得平稳，焦虑不安的绪渐缓消失。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埋怨她离开太久。

其实不是的。

神过于疲惫，虞茵离开病房不久，贺时堰便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刚睡着就被噩梦缠绕。

他梦见虞茵躺在血泊里，鲜血将世界映成红色，到处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绝望又令毛骨悚然。

他踉跄跪倒在地，伸手想去触碰虞茵，可紧接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便化作一团血雾。

雾气蓦地消散，世界一片洁白，连鲜血都没给他留下。

画面一转。

又梦见北城下了雪。

他向她求婚，簌簌的雪花飘落，将黑发染白，随身携带的戒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她眼前，漂亮的钻石闪耀，戴在她手上令无比心动，可下一秒，时间寂无，漫天的雪地里只剩下他一个。

从噩梦中惊醒，贺时堰恍惚惊恐。

一时分不清，再次遇见虞茵，是幻觉，还是现实。

他怔怔等了很久。

等到绝望。

他想，是幻觉。

茵茵。

才不会回来。

...

“对不起，两个多小时，确实很久。”耳边响起温软的声音，贺时堰收回飘远的思绪。

他摇摇。

是他自己的问题。

“地上凉，先回床上躺着，好吗？”

虞茵轻哄。

“好。”

贺时堰动了动早已僵硬的身子，撑着墙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

两回到床边，虞茵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但此刻出去住酒店的念已经被她打消，贺时堰状态很差，极其没有安全感，她不好离开太久。

“睡觉吗？”虞茵问。

贺时堰摇。

他紧紧盯着虞茵，生怕他一闭眼，她就消失不见。

虞茵任由他看。

她坐在陪护椅上，主动开，给他讲自己和4250在医院外面谈话的内容。

贺时堰安静听着，一双漆黑眼眸平静邃，看似云淡风轻，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翻涌着的绪，如惊涛骇一般，掀起了多大波澜。

他曾无数次崩溃，崩溃为什么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还好不是。

否则虞茵要永远留在十一年前，那个冰冷的雪天里了。

对系统也由一开始厌恶敌对到后来的感激，感激它救了她。

当然不全是感激。

在虞茵拒绝接受任务的那一刻，如果系统将她送回去，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那样的话.....

他们之间，也没了集。

贺时堰敛眸，陷悲伤的绪里。

没有集就没有集吧。

只要她平安就好。

悲伤的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虞茵说，一年前之所以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的死亡。

原来1月1见到虞茵的那天，他已经死过一回。

那是他第二次经历死亡倒带。

第一次是十一年前，第二次是一年前，第三次是现在。

奇怪的是他没有前两次的倒带记忆，不过十一年前和一年前，他确实准备......

原来不是没死成，而是死过了，又重开了。

贺时堰开始懊恼。

中间隔了十年。

他该早点去死的。

白白费了十年。

二十八了。

他都快三十了。

差六岁。

茵茵会不会嫌弃他老。

明明，一开始。

她是姐姐。

“......”

眉紧蹙，男绪开始外泄。

正讲自己失忆的事呢，忽然感受到他的惶恐与不安，以为他在意，虞茵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

“系统找我回来做任务，我其实是拒绝了的，但当看到那张漫画设图，当听到了你的名字，我忽然改变了主意。”

“虽然不记得，但依旧会选择回来，这样能给你多一点的安全感吗？”

“贺时堰。”

“心不会变。”

“灵魂比我更先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