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努力下，气氛活跃了几分钟，但在墙壁曾经刷得五颜六色、又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得斑驳、最后长满荒的工厂里，所有的玩笑话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于是乐观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又被举目所见的败吞噬了。

周晓辰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理清了蓝星类的进化或者说退行脉络，再看这座废弃的城市，那些之前不理解的地方就变得合理了。

最早废弃的是聚变反应堆。周晓辰还记得第一座核聚变电站建设规划的新闻，那是她冬眠前不久的事，当时引发了史无前例的轰动，被视为类追寻星辰大海的起航之处——这或许没错，但却是以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

而这些在万众瞩目中建成投产、承载了类巨大期待的聚变反应堆，仅仅运行了数十年就被废弃了。

类尚且维持在电气时代，但退回到火电、风电、太阳能板时，电工或许就是掌握核心技术的，所以们聚居在以发电厂为中心的区域，形成第一个“同心圆圈”。

直到和受教育程度已经无法维持电站的运行和维护，类退回铁器时代，冶金厂的原材料和部分高炉仍在运作，于是就形成了第二个“同心圆圈”。

最后类退回到石器时代边缘，鱼类加工厂就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同心圆圈”。

走遍这三个区域、采集了更多样本、并拍摄了废弃城市的诸多细节后，在天黑之前，几赶回探测器过夜。

周晓辰看就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但其他三纷纷查起了蓝星自转周期……

她“噗”地笑出来，然后迎来三“笑点在哪里”的茫然目光。

“没事没事。”周晓辰摆手：在“不落”“眨眼就落”和“好几百个小时才落”混沌共存的星际，查询自转周期是个好习惯。

地面考察持续三天，第一天落后在探测器中休息，只纵无机夜拍，观察夜行生物；第二天落后，无机“探路”探得差不多了，白天休息足够，再外出行动，采集夜行生物样本。

月升落，引起小队众一片“哇噻”，都挤到了观察窗跟前。

天上悬挂着阔别了一千年的月亮。

虽说月明星稀，但污染已经净化的蓝星，夜空仍然比记忆中要璀璨。在群星的背景上，顶正上方位置，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那是同步轨道上的护航舰“Щ1167”。

谢东流对着月亮发出近似狼嚎的声音：“喔莫——”

林见星：“古的诗没骗我啊。”

阿莉萨：“说起来天宫有一阵挂了个提案，提议在全景天幕上搞个月亮，有说影响睡眠，有说又不能完全代替路灯，费钱，最后给毙掉了……”

周晓辰：“星际怎么这么没有漫细胞！”

然后观察窗上忽然打出了奥拉共享的无机夜拍画面，硕大的蝙蝠倒挂在树上，被无机的螺旋桨惊动，扇动翅膀飞了起来，把凑在观察窗边的几吓一个仰倒。

切屏别这么突然啊！

忒吓！

“除了大只一点，好像没啥变化啊，”周晓辰端详：“不愧是从一千多万年前存活至今的物种——有些无敌的动物，是不是已经进化到究极形态了，不管环境怎么变，它们都不动如山……”

当类和恐龙历经沧海桑田盛极而衰，蝙蝠与蟑螂却像这颗星球的定海神针，始终顽强存在。

第二、三天的考察就没有那么刺激了，无非是按部就班地扫描、取样，夜晚出行时遇到了几小型食恐龙，最小的只有一只大，但大脑发达、感官高度灵敏、奔跑速度极快，是黑暗中的顶级猎食者。

当然，在星际类的装备面前，还是不够看就对了。

在热成像夜视仪、声呐、雷达三级检测系统、外加无机辅助探查下，远在几公里外的动物都无处遁形。之所以让它们靠近，只是为了抓一只回去开动物园，啊呸，丰富活体样本库。

用麻醉弹放倒一只类似龙鸟的、比大不了多少的恐龙，周晓辰又想起了“记录者”对“恐龙变成鸟”的思考：“进化是猴子变成，恐龙变成鸟，这句话不太对。”她拎起“龙鸟”：“这货不但会偷袭，还会装晕，不比聪明多了？恐龙变成绝对是退化吧？”

龙鸟被她晃了晃，仍然坚持装晕。

谢东流：“你怎么知道家是装晕？”

“子弹被它的羽毛卡住了，麻醉剂都没打进去。”周晓辰从羽毛里面抠出一颗子弹：“它应该是看到同伴全灭，感觉大事不好……牛啊！”

“我喜欢这只！”阿莉萨眼睛亮亮：“等它被关进动物园，应该会牌子，写上某年某月某被我们捕获……到时候我们再去看它！”

周晓辰想象了一下动物园的重逢，表就有点微妙：“然后它看见我们就原地晕倒？”

大家都笑了，空气总算又快活起来。

准备返程，最后进行一遍探测器自检的时候，林见星点开直播，发现样本还没带回去，星球探索频道已经光速开了一期新节目：【进化不是一条永远向前的河流】

弹幕：

“周氏名言又添一条！”

“猫猫新梗！”

“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开香槟，庆祝猫队火炬勋章即将乘2了？”

“这个可以开，发现蓝星类退行进化证据，绝对值一个火炬了。”

“‘退行进化’，这个词用得好哇，既是退行，也是进化。”

“龙鸟：这个我有发言权。”

“笑死，论龙鸟是怎么变成的？”

“当类变成猴子，网友be like：┭┮﹏┭┮；当龙鸟变成，网友be like：(??ω??)”

“↑哈哈哈哈形象！”

探测器自检完毕，开始点火。

在进“等离子体断联时间”之前，阿列克谢发来一句：“会舍不得走吗？”

周晓辰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一个蓝星老梗，在探测器启动，几十秒内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从蓝星上看，变成一颗星星的时候，手快地回复：“我们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