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按照72小时一昼夜替的“巨骸骨”时间，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周晓辰等四依然很忙，连狄安娜这个“编外员”也被拉了壮丁。

除了忙着挂摄像——太阳能充电、超长续航、充满能续三天、撑到下一个天亮那种，还有到处放“宝箱”。

谢东流：“神特么宝箱！”这诡异的RPG游戏结真是不吐不快。

每个“宝箱”里都有压缩饼、袋装应急饮用水和一张“地图碎片”，指示去最近安全屋的路线。

考虑到安全屋的承载上限，宝箱的数量不多。

谢东流：“这样救不了多少吧？”

周晓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手按在那里：“我不想用‘我们是联盟，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这种话敷衍你……我的目的不是救。”

谢东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是为了收集信息，”周晓辰：“把隐藏在这里的母虫‘分处理器’找出来销毁。这才是我们的任务。”

母虫的眼睛和触须是虫子，而他们的眼睛和触须除了那些摄像，还有尚且未被感染的类。

林见星叹了一气：“这颗星球将来会怎样？”

“类是很顽强的，”狄安娜已经见惯了“末”：“总归会有活下去。”

他们在天完全黑下去之前返回安全屋，检查刚才散布的摄像运作的况。

在周晓辰的脑海里，阿喀琉斯贫民窟仿佛一座遍布三色方块的像素城市，分别被幽灵与联盟报网、诺亚、还有周晓辰自己监控着。

为了让联盟报网隔绝于诺亚的视线之外，也因为幽灵和诺亚互不流，周晓辰不得不充当二者的传声筒和隔离装置。

从被切分出上千块格子的画面看来，这座城市似乎运转正常，并无怪异之处。唯一的怪异就是它过于安静了。

新年静悄悄地到来，几乎没有任何庆祝活动。

帝国本来就不庆祝联盟新年，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贫民窟的工厂大多是全封闭的，所以街道上从来没有“上下班高峰”。黑帮火拼仍然时有发生，虽然频率低于以往，但新年大小也算个节，黑帮也要休息嘛。

除了流者，没有多少会在黑夜里游，所以街道空旷一些似乎也理所当然。至于流者，他们可能是最不在乎“感染”这件事的了。

因此，危机前夜的贫民窟，居然比天空城还要平静得多。

新年过后，随着子一天一天过去，看似无事发生，论坛的气氛也开始稍稍松动：

“同志们买到票了吗？”

“抢到一张，但是太贵了，疼，我还在想要不要出掉。”

“出什么，趁现在能跑，快跑，命要紧啊，钱以后再慢慢赚。”

“但我看着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小道消息，‘问题药剂’都召回了，我听说偷偷去检查的都没事。”

“可能是微量污染？低于感染阈值的话其实不会有事的。”

“不行，别侥幸心理，有事的不会告诉你！听我的，跑就对了。我已经在停机坪了，活着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联盟猴子还在这儿舞呐？一点小事吓得滚尿流。要滚早滚。”

“哟，帝国佬这一阵不是很安静嘛，怎么，当了几天缩乌，又出来舞了？”

跟帝国对骂了几个回合，大家的注意力又被拉回正题的发言吸引了过去：

“同志们，听我说，不要心存侥幸。我爬了最大的几家水电气还有通讯公司的留言箱，发现抱怨故障的投诉信息一直在上升，甚至今天好几家公司把留言箱都锁了。”

“嘶，你让我想想，这说明什么？”

“说明维修工不够，而且是越来越少！我下海倒货前在联盟过电气，一线是机器作业，一般3:1换，也就是一台作业，两台备用，有些大公司甚至能到4:1。出了故障维修机器先处理，处理不了的转到工程师工处理。”

“大家明白了吧，只有故障堆积，备用机器都已经不够了的况下，才会最终发展成事故！也就是说事故出现的时候积累的问题已经很多了！”

“说不定是工程师放假，堆的问题有点多？”

“这不是联盟啊同志，帝国新年比我们早二十多天，早就放完了！”

“这位同志说得对，大家无论如何不要留，想尽办法赶紧跑。我倒货前念政治学，索尔仁尼琴有个从蓝星科幻作品延伸出来的理论，叫‘文明惯’理论。”

“说的是在秩序已经崩坏了的时候，大部分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崩坏，所以文明社会还能凭着惯继续运行一段时间。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警察、军队和政府一夜之间消失，刚开始大家是意识不到的，社会还能继续运转一小段时间，犯罪率是逐渐上升而不是突然上升。”

“但或早或晚，们会发现法外狂徒没有得到惩罚，自危，或者加犯罪的狂欢，文明秩序就开始加速崩坏。”

“现在就是这段‘惯时间’——工中出现感染，或者因为害怕感染而请假，机器还能继续运转一段时间，直到故障堆积到临界点。”

“……我有一个疑问，你说的这些，是基于‘大比例出现感染’的假设，但可能感染率没有达到这个临界点呢？”

“你说的对，天空城的感染率有可能低于临界——因为虫族提取剂毕竟不是普通消费得起的。但是贫民窟呢？”

“天空城总是假装贫民窟不存在……但这是自欺欺。贫民窟不仅存在，而且至关重要。大家知道阿喀琉斯天空城是怎么悬浮的吧？”

“是磁力、离心力，还有旋转发动机的共同作用。阿喀琉斯本身的磁场太弱，还要靠地表的电磁轨道。如果这些轨道断电，磁力消失，平衡就被打了，我们就需要更大的离心力来克服重力，也就是说，天空城必须加速旋转才能不掉下去。”

“但随着旋转加速，和大气摩擦的阻力也越来越大，最终达到旋转发动机的极限。如果这时候还不能克服重力的话，天空城就会坠落。”

“旋转加速是瞒不过任何的——不用多久，我们就会发现昼夜更替变快了。”

“所以同志们，不要侥幸，不要侥幸，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