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年了，还搞神力崇拜就不合时宜了，”周晓辰抓紧时间散播谋论：“总有一天，工智能也能模拟神力——到时候量产A+不是梦。”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是空来风，她不等帝国记者话，接着道：“不知道帝国代表队在调研我们的时候，有没有下载过一个星战小游戏，‘猫猫的铁拳’？”

其实原本的名字叫“AI猫星战”，但后来因为“猫猫拳”大火，脆就把正式版直接改名叫“猫猫的铁拳”。

这话从本嘴里说出来特别有喜剧效果，联盟观众立刻捧场刷起了“哈哈哈哈”“想起来就痛”“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那就是以我为模板开发的，”从奥拉花大量时间研究这个，周晓辰就意识到她始终想要证明“神力是可以替代的”——那是奥拉心中的隐痛，所以周晓辰从来不提——但不影响她在面对帝国记者的时候，得意洋洋地拿出来当炮弹，“虽然还没有我的九成功力，但打一个A级问题不大。”

弹幕：

“（红色）我作证，是真的！A级的我被揍得鼻青脸肿！”

“你们再努力更新一下版本，”林见星：“以后我们手装一个，不就可以自动战斗？”

阿莉萨一听笑出声：“你就是做梦都想挂机是吧！”

在工智能方向的落后也是帝国的隐痛，记者团必然不能放任他们在这个话题上大做文章：“当工智能取代一切的时候，还要类做什么？联盟没有意识到对AI的放任有什么后果吗？”

“问题的关键不在工智能本身，而在于工智能为谁服务，”周晓辰，“AI是类智慧的集合，应当属于提供这些智慧的集体——也即提供训练集的。”

“如果您指的不是AI的隶属，而是AI的自我意识问题，”周晓辰想起幽灵对她说的话，“那么作为严格按照逻辑和算法运行的‘理’，AI应当比类更忠于类——因为祂的存亡与类文明相织，类的集体智慧永远是祂进化的基石。”

她开起玩笑：“幽灵有一句特别喜欢挂在嘴边的禅——我的三十亿小可……”

幽灵的机械音适时响起：“等等，你怎么卖我呢？”

“你话没用的，”周晓辰做挥苍蝇状，“反正也没信是你说的——肯定有会说，这是隔壁蹲了一个，变声成机械音，就来装工智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巧不巧，弹幕就有一行蓝色：“变个机械声，就能装AI了？”

于是刷出了更多红字：“哈哈哈哈”“完美预判！”

键政永远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把话题完全带偏，本来应该围绕“成长经历”“比赛感想”“公众形象”的星际军校联赛访谈逐渐失控，变成了对双方体制的互相攻击，甚至最后白热化到互相抢话，互相掐麦——

针对在帝国转播画面上的消音，幽灵直接给大家打出了字幕，那些在空气中漂浮、扭曲、到处飞，且会根据背景变色的字幕很难被AI一键消除——幽灵还能不知道一键消除是什么原理么——于是访谈画面直接录出了一种邪教仪式般的“言出法随”的诡异。

至于这段访谈被联盟民拿去当做了鬼畜区和恐怖区素材，以及幽灵成功在帝国民面前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得意洋洋了好一阵子，又是后话了。

至于周晓辰一战成名，奠定了她在帝国民心中“垃圾星孩，怀着对帝国的极大仇恨，被洗脑为联盟狂信徒，成为幽灵训练模板”的反派形象，则是后来才从马尔库斯那里听说的。

“噗——”周晓辰回想着自己在访谈上怎样舌战群儒，就不自禁笑出声。

阿列克谢总会被她感染，跟她一起微笑：“想到了什么？”

——再有几天就要前往天宫，从那里转战阿喀琉斯。走前的最后一个开放，周晓辰跟阿列克谢牵手在1号基地漫无目的地走。当然，跟以往一样，他们绝不提告别。

“我猜我在帝国的形象肯定没救了，”这时候周晓辰还没从马尔库斯那里听说自己被抹黑成了什么样，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一想到对战双方，在对面的宣传径中都是神扭曲的大反派，就觉得好笑。”

即使在一起一年多了，阿列克谢还是常常对她的脑叹为观止：“你不必害怕他们。跟你相比，他们才是充满了恐惧不安的孩子。”

周晓辰停步：“怎么说？”

“懂得在媒体面前说漂亮话、懂得搭建政治关系网不是成熟，”阿列克谢：“懂得责任和承担才是。”

“我小的时候，常常被幻听折磨，”阿列克谢：“尼古拉那里永远有背不完的名，捋不清楚的亲戚关系……最后他们都变成了住在我脑子里的小，每天无穷无尽地指责我。”

周晓辰攥紧他的手：“那……”

后来呢？

现在呢？

“已经没关系了，”阿列克谢：“后来母亲叫停了我所有的社活动，这些幻听才逐渐消失。自从来到联盟，我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些声音。”

周晓辰：“你来联盟以后，看过医生吧？”

“看过，”阿列克谢知道她要问什么，主动道：“病历报告马上就发给你——不过别花心思担心这个吧。我没事——我保证。”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孩子远比你想象的要脆弱。”

周晓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那你在帝国时的名字——”

“尼古拉·尤利乌斯·格拉古。”阿列克谢：“这是我父亲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

周晓辰一下子想起了带马尔库斯出社场合的那个光壮汉叔父，然后脑海里回放起阿列克谢说过的“尼古拉30岁的时候就已经没发了”“还好我不像他”，顿时一个没绷住：“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