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辰把手进兜里掏了掏，还真掏出了那张写着“盖娅·图利娅·加图”的仿佛凭空出现在她袋里的证件。

她不由得摸了摸脸，问：“我的样貌变了吗？”

“没有，”她的脏手把自己的脸摸花了，阿列克谢脱下手套，用手背给她擦净：“我们扮演的是外来者，当地不知道我们的相貌，所以不需要改变。”

周晓辰：“真的不是约会副本特供吗？”毕竟顶着别的脸谈恋是有点那个……

阿列克谢脸红了红：“不算‘特供’。不止一个副本是这样的。”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周晓辰忽然领悟到角色扮演的兴奋：“把证件掏出来看看？”

阿列克谢的表顿时有点微妙：“你真的看过电影吗？”

周晓辰：“……我看的是‘5分钟带你看完’版，解说都没提主角叫什么！”全程都是男主在嘛，主怎样了……

“……”阿列克谢无奈地掏出证件给她看，上面的证件照印的是他的脸，可以说是严谨的假证，名字：尼古拉·克劳狄乌斯·凯撒

“哇！”周晓辰：“‘尼古拉耶维奇’的尼古拉？”

阿列克谢有点高兴，但好像朋友记得自己的全名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事，于是故作无所谓道：“这个名字很常见。”

周晓辰：“不重要！关键是代感！”

这是剧本杀抽到同名角色的开心！

阿列克谢：“那你的名字也是。”

“对喔。”周晓辰常常忘记自己三毛钱的假名。

说话间，矿的上方渐渐传来机器的嗡鸣，他们不得不移动起来，否则就要解释两个陌生“侵”矿是怎么回事。

周晓辰脑大开：“如果我们说自己是调查员，能套到报吗？”

“帝国调查员的名字无法从公共系统查询，但证件有特殊水印，”阿列克谢想了想：“负责肯定没那么好骗，但工未必都分得清调查员证和军证。”

正当他们准备找个忽悠一下时，矿里却传来荒腔走板的奇怪歌声，因为实在没有调，近似于念经。那声音由远及近，大约十几分钟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一个少年。

周晓辰差点脱而出：赛克斯图斯？

赛克斯图斯刚转过一个弯，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大兵吓一个仰倒：“你们是谁？”

“帝国调查员。”阿列克谢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就是冷着一张脸，十分有威慑力。

不知道帝国调查员在公民中有怎样的名声，总之赛克斯图斯脸都吓白了：“我，我……我只是误这里！”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借太烂，赶紧改，“对不起，我该说实话的，我想找工作，但是他们说我年龄不够……”

周晓辰凉凉道：“找工作需要跑这么吗？”

赛克斯图斯憋了憋：“我想证明自己！我是很勇敢的！”

周晓辰有点欣赏他的临场反应，但还是忍不住戳穿他：“因为太害怕了，所以唱歌给自己听，这种‘勇敢’吗？”

这次赛克斯图斯几乎憋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嗫嚅道：“太黑了……”

虽然矿一面是空的，但在矿坑处也已经几乎照不到阳光，加上关于这个矿的恐怖怪谈，就仿佛通往地狱的隧道。

阿列克谢：“能走到这里，确实很勇敢了。”

周晓辰顿时也觉得自己吓唬孩子有点过了，缓和了语气：“我们不管童工的事。我们要调查的，是‘那个东西’。”

赛克斯图斯吸了一凉气：“什么东西？”

周晓辰做了一个单词的型：虫子。

赛克斯图斯抖了抖：“‘那个东西’，真的很危险吗？”

“很危险，”周晓辰严肃道，“你听说过生化危机吗？”

在一切皆有可能的星际时代，末科幻作品比蓝星时期还要流行，赛克斯图斯当然不会陌生：“有，有这么严重？”

虽然周晓辰还没来得及分享上次的报，但阿列克谢也猜出了一个男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们让你来找‘那个东西’？你找到过什么？”

周晓辰掏出军证给他看了一眼，赛克斯图斯犹豫了一下，但这些秘密已经压了他太久，终于还是开道：“是蛹。非常非常大的蛹——虫子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大。这些蛹藏在砂岩里面，无机都探测不出来。”

周晓辰和阿列克谢对视一眼：虫族会把卵产在蚓虫身体里面孵化，所以蚓虫被称作虫族的“生命线”。在变态发育的过程中，现在虫族或许还在砂岩里面蛰伏，但终有羽化而出的一天。

拿有神力的孩子当炮灰，或许能挖出表层的蛹，但那些蛰伏更的呢？

周晓辰取下自己的光脑，拆掉腕带，给赛克斯图斯：“我们想看看那些‘挖掘机’，但不方便直接过去。”

赛克斯图斯会意，把光脑藏在自己的袖里，摄像的一面转向外边：“我得继续搜索，太早回去会引起怀疑的。”

周晓辰和阿列克谢在黑暗的矿里躲藏——由于那些“挖掘机”在吞吐砂岩时发出的声音过于吵闹，很容易避开。直到赛克斯图斯在矿里跑了一圈，回去汇报今天没有发现新的“蛹”，他们才通过光脑的摄像看到采矿的“机器”。

那是一只安装了子和马达的巨大黑箱，很难从外表猜测里面的结构。但很奇怪的是，前半段的“作业”部分，被层层叠叠、参差不齐的须状物遮掩，仿佛须鲸的牙齿。当那台“机器”怼在矿末端时，砂岩就仿佛自己消失一样。

等到黑箱“满载”了，就会沿着另一个方向的岔路螺旋地开回地面，再进行下一步的选矿。

周晓辰喃喃道：“我想起一个蓝星时代的笑话。”

阿列克谢回过神：“蓝星笑话？”

“那时候AI技术还非常落后，基本可以说是‘工智障’，”周晓辰：“但各大公司为了拉价，疯狂吹嘘自己的大模型。公众当然不信，开玩笑说，每一个成功的聊天机器背后，都是无数的工客服。”

就像这台伪装成机械的“挖掘机”——它根本就不是机械，而是一箱子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