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那老东西后半辈子念经去吧。

李意寻一言难尽。

这真是他没想到的走向。

想当初，他是想着陈氏可以去道观或者寺庙，当然不去也行，走个过场她怎么就怎么。

但是这个妖给她出主意，结果封了个国夫。

也挺好，其实这更对李意寻的心思，他这个面子。

陈氏这么活着，确实更好看。

但是如今，这妖又要把陈氏的爹送去寺庙……

如果不杀，那确实这么办挺好的。

要说多大罪过也不至于，言官胡闹，陈其礼能被拉进去，也是他想找机会复职。

杀了他没毛病，不杀也说得过去。

但是不杀李意寻气不过，这么送去庙里，嘿，合适。

“去，叫福瑞去办。那老东西不是喜欢说话么，叫他每天都必须念经！”李意寻好笑的看裴时沅：“你倒是好心得很，怎么不见你给姓秋的求？”

“姓秋的是你的大臣，我求什么？这陈其礼只是个脑子不好的老子，那能一样？”裴时沅道。

“看把你委屈的，还有你那个便宜舅舅没处置呢。”李意寻道。

裴时沅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杀了吧。”

这种，裴家照顾了多少年，也不是傻子一个，他这么些年做的事不会发觉不对劲？

明摆着就是看利益不管别的。

留着他做什么？血缘？亲？说实话裴时沅带着记忆来到这里，乔氏在她出生就死了，她对乔氏既没有记忆，也没有相处。

乔家对她来说能有什么亲？

至于血缘，那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对于乔祖望，李意寻态度也一样，死不死都行，但是他肯定倾向于弄死。

不过毕竟是妖的亲舅舅，她从来就没提起过乔家，不过确实算是血脉相连。

李意寻本是觉得这种血脉狗不是，但是万一妖舍不得呢？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李意寻只不过嘱咐一句。

第二天，城外再多一颗罢了。死了最好，这种祸害，留着也是害的。

梁安来回话：“卢氏说什么都要求见陛下。”

虽然可以直接处死，但是吧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这类要处死的生前身份高的话，要是他执意要见谁，或者要说句话的话，还是会有传话的。

大概也是怕他死后不安作祟吧。

古还是很迷信的。

李意寻冷笑：“不见。”

裴时沅拉住了李意寻的手：“见一见吧，我也想去。”

李意寻看了裴时沅几眼后，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那就走吧。”

他不知道裴时沅为什么要见，大概是心里有火气吧。

此时的卢氏就被关在紫烟阁中，这里名字虽然好听，地方却不好。

偏僻，荒芜，虽然也修缮过，可崇穆一朝以来就一直没有住，就是先帝那时候，也只住着两个常年不得宠的低位嫔妃，院子里甚至还有杂。

看守的跪下磕，李意寻皱眉牵着裴时沅走进去。

十月天，这里也不会专门给要死的生火。

伺候的忙不迭搬来的椅子都是旧的。

李意寻也不坐。

卢氏看见了皇帝，又看见了德妃。

她跪下来：“妾见过陛下。”

李意寻不理她，只是看裴时沅：“看见了。”

卢氏仰起。

她还年轻，如今穿着的还是华丽的衣裳，只是不太整洁。

上没有一件首饰，黑发披散着，冬里，也看得出好久没有好好打理了。

她身上难免有些味道，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好看的。

她看李意寻，又去看裴时沅：“德妃娘娘得意了吧？”

裴时沅居高临下的看卢氏：“你叫什么？”

卢氏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都要死了，德妃娘娘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叫卢红缨。说是我娘生我的时候，梦见了有个白色铠甲的将军舞枪，她醒来说那枪上的红缨鲜艳夺目，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她自幼聪慧，也因这个梦，受爹娘看重，觉得她后会有出息。

进了宫，等她成了九嫔娘娘，家中更是坚信。

尤其是她还生了皇子。

十一皇子也就比十皇子小了一岁，怎么就没资格？

卢家比裴家强，怎么就不能争？

她也不差，怎么就不可以？

只是没想到，多年心布置，还是功亏一篑。

“你要见朕做什么？”李意寻问。

“妾就是不明白，妾只是想问，就算这一切都是嫁祸，陛下就那么相信德妃吗？十皇子那么大了，她就没有野心吗？只要能把七皇子拉下来，十皇子就有机会成为太子，陛下难道不怀疑吗？”

李意寻皱眉看卢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

他就不想来吧，这纯属费时间。

不想回答，于是陛下不说话。

裴时沅看着卢氏叹了一气：“你知道枪上的红缨是做什么用的吗？”

卢氏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德妃会忽然问出一句不相的。

裴时沅也不等她回答，就道：“将军在战场上，那枪是要杀的。从的身体里扎进去再出来，就会带出血。杀的多了，那血就更多。血顺着枪尖滑下来，到了手里的时候，就会导致手滑，握不住长枪，那就是致命的。”

“所以，长枪就配上了缨。流下来的鲜血就先流在了缨上，将军们只需要把那长枪抖一抖，转一圈，血就都甩出去了，不会流到手上。就不耽误继续杀。其实最开始，那缨本不是红色的，只是染血后变成了红色，相传，就都成了红色。再以后，就做成了红色。但是作用是一样的，它们只是为了接着血。脏了也没去洗，一场大战过后，就换一个，至于换下来的那一个，毕竟不吉利，要么烧了，要么埋了，或者就直接丢在战场上。”

卢氏张张嘴，一时却说不出话。她脑海中里全是裴时沅描述出来的场景。

“卢家从一开始，就是要儿来换荣华的。不确定皇子哪一个能登高的时候，就把你姐姐送出去。等陛下登基了，又把你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