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而不是常苦大仇地沉默紧皱。

这令他年轻的面庞增添了几分英气，整个廓都焕发起光彩来。

“这些你数数。”

他递了厚厚的一叠票子到赵兰香的桌上，赵兰香拿起来数了下居然有十块多，十斤的面和绿豆，上笼蒸了后重了四斤。算下来应该卖得八块左右，他给她的这些钱足足多了一块多！

而且他收集来的票据也是五花八门的：票、邮票、煤票、布票……让赵兰香都看得眼花。在这花花绿绿的票之中，她还看到了月经带的票。

赵兰香不由地眼前一黑。

贺松柏可真是有戏弄的本事啊，让他去卖绿豆糕，他还给她收集来了这些月经带票。赵兰香翻到的时候耳朵都悄悄地红了。

她把钱和票扔进柜子里，尴尬地问：“还没吃饭吧？”

他走得急，赵兰香也没来得及代让他卖完绿豆糕后在县里吃点东西再回来，他这是不舍得吃点好吃的东西的，啥好东西都恨不得留下来给自家姐妹用，到他自个儿就是拼命地省钱。

赵兰香看着他唇瓣微微涩发白，有些血压低的模样，真是又心疼他又讨厌他这样的格。

贺松柏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说：“下次你要到城里卖东西，把它给我。你一个孩子这种事，不安全。”

赵兰香从他身侧走出房间，一溜烟地钻到柴房把锅里早就温着的青豆卤饭盛了出来。

“阿婆你吃了吗？”

老家把孙搂在怀里，枯柴般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吃过哩。”

那颗炖得软软烂烂的猪蹄，美好的滋味让老家想起了贺家没没落前的光景。那时候家里的佣工丫成群，有吃不完的好菜好，还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伴着这些美好的回忆，老家沉了香甜的梦乡里。

……

赵兰香一大清早被派去玉米地施肥，她担着灶底灰，等社员挖开一个小小的坑就铲一把灶底灰埋下去。

这时候的玉米已经发出等高的芽杆了，缺肥缺得很厉害，赵兰香不怕脏不怕累，最怕的就是玉米叶下暗藏的毛茸茸的虫子。她三步一个转身，视野之内准能看得到蠕动的虫。这种酸爽的滋味，比让她手脚磨出血泡还要折磨。

这时的她从自己的袖中翻出了一条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毛毛虫，浑身打了个激灵。

“赵姐姐！”

贺三丫从满眼翠绿的玉米杆中钻过来，拿两个棍子眼疾手快地把赵兰香手上的虫子夹进了她的竹筒里。

赵兰香抹了一把冷汗，“你怎么来了？”

她摸了摸贺三丫满是热汗的脑袋，小丫老实地把手里的竹筒递了上去，肥大的竹筒里面纠缠着一堆蠕动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