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祥对佛郎机地理方位之判断相对准确得多。他认为佛郎机可能就是元代进贡天马的佛郎国,与大食帝国为邻。其《静虚斋惜
录》卷12云:考历代史传,并无佛郎机国之名,止有拂林国。元世祖(当为元顺帝——笔者注)至正间有佛郎国进异马,或者是其国也。又唐史西域传开元中大食国献马不拜,有司将劾之,中书令张说谓殊俗幕叉,不可置之罪,玄宗赦之。使者叉来辞,云国
止拜天,见王不拜也,有司切责乃拜远夷之桀骜如此。却其贡而逐之,圣明之见远矣。由此观之,则佛郎机亦大食之邻境也。
延至明朝后期,随着欧洲传教士的不断来华和明
世界地理知识的
渐增多,不少
已经知道佛郎机属于欧洲国家,在晚明中国
自己绘制的世界地图上,佛郎机已经有了较为合适的地理位置。
对佛郎机之
种属
,明
已有一定认识。茅瑞征说,佛郎机
“身长七尺,高鼻白皙,莺嘴猫睛,须卷而发近赤,亦多髡首,剔须。”[4]卷5,佛郎机张燮《东西洋考》卷5《吕宋》云:“佛郎机身长七尺,眼如猫,嘴如莺,面如白灰,须密卷如乌纱,而发近赤。”熊明遇
:“其
目而多须髯”[9]。
如此记载不一而足,不必多引。他们已从发肤颜色、面部特征、身材体格等方面对佛郎机
作了初步描述。由于东西
种的巨大差异,加之找不到合适的
种归属,不少明
文献对此只好存疑处之。黄衷《海语》卷上《满刺加》云:“佛郎机不知何种,素不通中国。”所谓“不知何种”,正是一种存疑待考的态度。
令
可喜的是,蔡汝贤在《东夷图说·黑鬼》中比较了非洲黑
和欧洲白
的不同之处,并且首次使用了“白番鬼”这一称呼。他说:“黑鬼即黑番鬼,号
黑
……或
猛过白番鬼云。”其“白番鬼”乃指佛郎机。“白番鬼”一词的使用表明,蔡汝贤已经把葡萄牙
归属于白色
种。这一称谓是对中国传统之“色目
”内涵的重大突
,为进一步认识佛郎机
种奠定了基础。火器、战船认识在明
佛郎机观中占有相当比重。《明武宗实录》卷194“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己丑”称:“佛郎机最号凶诈,兵器比诸夷独
。”所谓“兵器比诸夷独
”,指的正是其火器与战船在当时有着无与伦比的技术优势。火器即佛郎机铳,亦简称佛郎机。顾应祥云,佛郎机铳原出佛郎机国,因国名而名之。其最大特点是铳分子母,母铳腹大,予铳数多,子铳事先装填药弹,战时
流装
母铳,随装随发,杀伤力因此大大提高。试验发现,其
程在二百步左右,百步内威力较大,击大击小,皆能得心应手[101]12。
嘉靖初,广东官军对窃居屯门的葡萄牙
进行清剿,葡
以佛郎机铳相拒,官军“苦无如彼铳何”[9]。正是在中葡军事冲突中,明
逐渐加
了对葡
火器威力之认识。他们眼中的佛郎机“大者千余斤”,“中
立死,[4]卷5?佛郎机,大可摧木石,细能击雀。[9]其火药配方亦与中国大不相。明
称佛郎机战船为蜈蚣船。其船身体细长,底尖面阔,两边列置船桨数十条,形状酷似蜈蚣,故而名之。茅瑞征说:蜈蚣船底尖面平,不畏风
,用扳捍蔽矢石,长十丈,阔三尺,旁架橹四十余,置铳三十四,约每舟撑驾三百
,橹多
众,虽无风可疾走,铳发弹落如雨,所向无敌。卷5,佛郎机茅元仪亦云:其形如蜈蚣,其制始于东南夷,以驾佛郎机铳……底尖面阔,两旁列楫数十,其行如飞,而无倾覆之患,故仿其制造之,则除飓风
作,狂风恕号外,有无顺逆,皆可行矣。况海中昼夜两
,顺流鼓丰世,一
何尝不数百里哉!其船内两旁各置大铳四五个,在舱内暗放,敌船不敢近,故得横行海上。竿资乘”水二。战船二。蜈蚣船佛郎机之殖民本
是明
认识的热点之一由于正统以后明
之海外知识已大体局限于马六甲海峡以东,所以他们关于佛郎机殖民扩张之认识是从满剌加亡国开始的。黄衷说;正德问,佛郎机之舶来互市,争利而哄,夷王执哪哒囚之。佛郎机归诉于其主,议必报之。乃治大舶八艘,
兵及万,乘风突至。时已逾年,国中少备,大被杀掠。佛郎机夷酋进据其宫,满剌加王退依陂堤里。[12]卷上?
满刺加把殖民贸易争端当作佛郎机
侵满刺加的重要原因。蔡汝贤亦持此论。除满剌加外,明
还关注佛郎机对其它东南亚国家的殖民侵略。佛郎机在中国沿海的侵略活动更引起了中国
的高度警觉。
利玛窦写到:葡萄牙船只的规模,他们异乎寻常的装备,他们火炮的轰鸣,都只能增加中国
内心的恐惧。他们相信这些佛郎机
是强健的战士和各个国家的征服者,佛郎机的帝国是没有边境的,除非是到世界的尽
。[1]14有基于此,不少
把佛郎机看成是侵略成
的白
国家。何乔远说:“佛郎机,黠夷也……行贾无所不至,至则谋袭其国
。”甚至视佛郎机为满剌加三害之一(13]王亭记满刺加。许大受断言,将来继贵州杨氏为患中国者,必为澳门佛郎机。他说:嘉靖问,澳门诸夷不过渐运木石驾屋,若聚落尔,久之独为舶薮。今且高筑城垣以为三窟,且分遣间谍,峨冠博带,闯
各省直地方,互相
结,即中国之缙绅,章缝折节相从,数千里外,问候不绝,得其馈道者甚伙,频年结连吕宋、
本,以为应援。凡我山川厄塞去处,靡不图之于室。居恒指画某地兵民强弱,帑藏多寡,
如观火,实
有觊觎之心。时时炼兵器,积火药,适且鼓铸大铳无虚
,意欲何为?此岂非窥伺中国,睥睨神器之显状耶?(14)卷4圣朝佐辟但在这一问题上,明
认识尚有差异。林希元认为,佛郎机来华旨在贸易赢利,绝非有意为盗。他说,佛郎机初来中国,皆以其地胡椒、苏木、象牙、苏油、沉束檀
诸香,与沿海商民
易,其价平允;而
用饮食之物皆由我边民供应,米、面、猪、
之价倍于平常,故边民乐与为市,未尝侵扰边疆,杀戮
民,劫掠财物。佛郎机不仅不为强盗,而且担心海盗剽掠累及自己,主动为我驱逐海盗。“据此贝0佛郎机未尝为盗,且为吾御盗;未尝害吾民,且有利于吾民也,”(14]卷5,与翁见愚别驾书。启祯时期,由于后金问题目趋严重,明朝曾数次招聘澳门葡
铸造火炮,教练钪法。这一做法在明朝内部引起激烈争论。礼科给事中卢兆龙认为,澳门葡
心怀叵测,坚决反对招引
内。徐光启等则持相反看法。他在《闻言内省疏》中辩称,葡
、荷
,顺逆不同,“红夷之志欲剪澳夷以窥中国……澳夷之志欲强中国以捍红夷,”i15)卷35?崇桃缉六月辛酉,主张借用葡
之力巩固国防。关于佛郎机社会风俗,明代文献记载甚多。其食
风俗尤为时
津津乐道。黄衷云,佛郎机窃据东莞屯门,设栅自固,“掳婴儿烹食之。”(12]卷上,满刺加(万历)《广东通志》卷69《番夷》称,正德中,佛郎机
来广东,“数掠十岁以下小儿烹食之,率一
金钱百文,恶少缘以为市。广
咸惴惴,莫必其命。”严从简甚至详细记载了佛郎机
烹食小儿之方法:其法以巨镬煎水成沸汤,以铁笼盛小儿,置之镬上,蒸之出汗,汗尽乃取出,用铁刷刷去苦皮,其儿犹活,乃杀而剖其腹,去肠胃蒸食之。(。]卷。需要说明的是,明
对于佛郎机食
风俗之传说与欧
对加勒比诸地食
习惯之记载一样,都是基于某种谣传的推测,未必真有其事。明
对佛郎机宗教信仰已有较多了解。顾应祥在初识佛郎机
时就说,其“
目常看书,取而视之,乃佛经也。”(10]卷12蔡汝贤亦云:“其俗不尚鬼,信佛,喜诵经。”i3)这里的“佛经”当然不是指佛教经典,而是对基督教《圣经》的拟同
称呼。在对欧洲宗教不甚了了
况下,明
只能采用佛来称呼天竺以西的西天宗教,“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