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几分骨气。”许敬贤评价了一句，随即蹲下去抓起李副署长腕骨断掉的右手摊平，将餐刀放上去握住他的五指一捏在刀柄上留下了指纹。

今晚终究死了，总要有个凶手。

李副署长甩掉西餐刀，语气冷冽的说道：“冒大风险博大富贵，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要杀要剐随便你。”

他的确是有几分胆色，否则今晚也不敢铤而走险，更不敢在刚刚被枪指着随时可能毙命的况下一声不吭。

“姓姜的给你画了什么饼，居然让你甘冒这种风险？”等钟成学的过程中闲着也是闲着，许敬贤现场审问。

“仁川警署署长。”事到如今李副署长也很坦然，说完后又郁的盯着许敬贤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对你也很不爽，所以在姜会长找到我并许以重利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在此时还特意强调这一点。

显然是真的很不爽。

“哦？”许敬贤挑眉，语气有些意外的说道：“我们好像只见过两次吧。”

他那两次并没有将对方当回事，甚至没有搭话，只拿他当做背景板看。

“两次你都没正眼看过我，甚至我连你电话都没有。”许敬贤不当回事但李副署长却对此怨念极，他想结对方，对方都不给他机会：“你太狂了，也太傲了，更太目中无！”

“自以为掌控黑白两道就真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呸！去你妈的！在仁川像我这样的绝不止一个，想你死的很多，我且看你猖狂到几时！”

许敬贤这次没有反过来嘲讽对方。

而是直接怔在了原地

李副署长发泄内心绪的的话落在他耳边却宛如惊雷炸响，振耳发聩。

来仁川后一直有说他狂妄。

但他都不以为意。

甚至享受这种肆无忌惮的畅快。

可如今连李副署长这种没见过两次的小角色都这么说他，并且对他无意中的忽视耿耿于怀，那纵观整个仁川又到底还有多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些大物这么认为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小物也这么认为。

那说明事就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在首尔时群狼环伺，随便谁都能对许敬贤呼来喝去，骑在他上撒野。

所以他谦虚，沉稳，谨慎，对外小心翼翼，不到最后就绝不露出獠牙。

而从来仁川第一天掌掴郑检察长对方却拿自己无可奈何时起他的心态就变了，发展到后面甚至更胆大包天出架空郑检察长，鸠占鹊巢的事。

那颗在首尔处处谨慎的心，来仁川第一天起就尝到了放飞自我的甜。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用看脸色了。

相反，很多得看他的脸色！

小得志，穷乍富。

一个抽在检察长脸上的耳光，将他在首尔时的压抑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接下来便宛如对在首尔时处处唯唯诺诺的报复消费，逐渐无法无天。

他眼里仁川只有一个天。

就是郑永繁。

除了在面对郑永繁时还依旧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外，面对其他的时候他都不放在眼里，拿自己当天下第一。

失去了往的谨慎，谦逊，沉稳。

在首尔时，他抬看见的是一位位部长，科长，次长，检察长这些上级官员以及林海成这种顶级财阀二代。

在仁川，他抬时眼中能看见的只有郑永繁，他在哪都被供着，周围簇拥的全是鲜花与掌声和各种吹捧。

他沉浸在这种权力肆无忌惮任的快感中，几乎都快要以为自己真的是检察长，不再脚踏实地，越来越飘。

被不受限制的权力冲昏了脑。

在心里一直下意识认为只要自己不得罪郑永繁，那在仁川就没有能拿他怎么样，从权势上他不惧任何。

直到今天被姜父上了一课。

如果是以前，今晚他会中计吗？

或许会，但绝不是一个来，毕竟他那时候出去喝酒都要带着赵大海。

来仁川后又何曾再如此谨慎过？

他最开始来仁川前的想法是融当地本土势力，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搞得少少的，现在敌却越来越多。

问题是在敌变多的同时，而真正新的朋友则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地检的都对自己毕恭毕敬，是真的心服服吗？如果不是的话还好。

如果是，那就更危险了。

再想想徐浩宇今天那句“现在其他私下都叫你许检察长”，他初听时没当回事，可现在却冷汗浸透衣衫。

这肯定是有故意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捧杀他，但是他自己也要占很大的因素，无风不起，空不来风。

他失了分寸，这么下去能走多远？

“呼——”

良久，许敬贤长长的吐出一气。

此时整个身上完全被汗水打湿。

“我要谢谢姜会长，谢谢你。”许敬贤盯着李副署长，声音涩的说道。

否则靠自己醒悟过来时，那可能就是当刀砍到上那一刻，为时已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如果不切身感受，永远无法了解其真意。

李副署长惊疑不定的望着他，冷哼一声：“哼，故弄玄虚，装腔作势。”

“还有四天我就要过生了，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许敬贤自顾自的呢喃说道，接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作为答谢，我会全力反击。”

他实际上早就已经在布置针对姜家的击了，只是没想到姜父先出手。

“哇呜~哇呜~哇呜~”

警笛声越来越近，随即响起一阵杂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而钟成学最后才进。

“砰！”走进客厅，钟成学二话不说就是一脚踹在李副署长身上，厉声怒骂道：“王八蛋，你他妈是在找死！”

刚刚许敬贤的手机在扔出去前一直没挂断，他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李副署长是警署的。

那就是他的。

所以他又惊又怒，生怕被其牵连。

“对，我就是找死。”李副署长吐出一血沫，面目扭曲的吼道：“你抓权抓得比抓你老婆的乃都紧，我堂堂副署长在警署说话却没听，我他妈还不如你手下一个小课长！我只恨苍天无眼，否则现在躺下的该是你！”

对于掌权者来说，空有其名而无其实那不亚于是活死，就像是郑检察长也一直在谋划着夺回自己的权力。

“去你妈的竟还敢嘴硬！”钟成学顿时是脸色青白加，被拆穿恋权的他恼羞成怒，对着李副署长一顿踢。

“哈哈哈哈，打！打死我！”李副署长癫狂似的大笑，一边嘲讽：“你和许敬贤一个在地检无法无天，一个在警署疯狂抓权说一不二，还真他妈不愧是一对狼狈为的天作之合啊。”

钟成学越发恼怒，踢脚越来越重。

“够了。”许敬贤阻止了钟成学。

钟成学这才停下，转身毕恭毕敬的向许敬贤鞠躬：“部长，您没事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