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胡盏意志坚定的翻身上马，曾经追随完颜娄室的那些兵，此刻同样表现得视死如归。

但是！

十分钟前，刚刚补充给蒲察胡盏的士兵，却在上马的时候稍显犹豫。

他们也算是锐，以前隶属于婆卢火。

如今婆卢火在上京养病，三个儿子先后被明军所杀，其余子嗣暂时还未成年。昨晚是婆卢火的侄子统兵，在攻打李彦仙时阵亡，部分残兵补充给蒲察胡盏凑足一千。

他们真不敢再打了。

他在漠北凶名昭着，没有哪个大汗敢放心收留，害怕他会变成第二个耶律大石。

石家回京养病去了，耶律马五、沃鲁二将战死。三的子嗣继承部队，昨晚全都损失惨重，残兵临时划拨给突合速统一指挥。

完颜宗翰对身边的八百多亲兵说：“愿意随我死战的，今天一起尽厮杀。想要活命的……赶紧逃吧。”

十多个真骑兵，被透铁甲而死。

所谓的核心锐，已经称不上锐了。

昨晚又是大量死伤，胸中剩余那一气，已在夺回粮时耗尽。

可现在花时间跟敌方骑兵纠缠，敌方步兵能够趁机恢复体力啊。

完颜宗翰惨笑：“不是假话诓骗你们，想要活命的赶紧逃。”

是彻底击溃，被追杀得远远逃离战场，一时半会儿别想整队回来。

他是想趁着明军步兵立足未稳，趁着明军步兵疲惫不堪，立即作战把明军给歼灭。

“第五队，全部砍了！谁再敢违抗军令，跟他们一样下场！”

另一员真将领沙离质，被完颜宗翰派去对战徐庆。

王彦的步兵大阵强弩齐发，甚至还夹杂着神臂弓。

就连完颜谋衍，也觉得今天必败无疑。但他又不敢劝阻完颜宗翰，只能随时观察战场战况，一旦况不对他就要带兵逃跑。

金兵的中军号角大作，突合速终究还是忍住怒火，带兵往金兵主力这边撤退。他的尾一直被岳飞咬住，扔下三十余骑断后才摆脱。

他们用的是甲箭，这个距离骑威力最大，当即就有二三十个明军被札甲。好在明军阵亡不多，只是受伤而已。

可同样的事现在发生，却让真将士心生怨怼。

号角声再度响起，真骑兵被召回来整队。

他们集中一点冲击，前面派出二百骑，进行四次连续冲锋。

“保重！”

突合速还在继续领兵冲杀，奔至阵前十余步时，朝着明军大阵骑——他的任务是动摇明军大阵，为蒲察胡盏强行冲阵创造机会。

他在派烧毁随军粮时，只让在战马、驮马身上随便砍两刀，根本来不及把马儿全杀了。

根本不等王彦下令，前排军官就已在指挥补位。

就算他灭掉一两个漠北部落，也只会把更多部落得联手讨伐他。

就在契丹兵阵前投敌的时候，金兵侧翼也有一支契丹兵，不管不顾疯狂朝着北边逃遁。

就在此时，突合速麾下有数十骑，忽然冲向岳飞那边。

几队原骑兵被吓跑之后，徐庆又绕向侧方箭骚扰，岳飞率兵跟突合速正面对。

完颜谋衍说完，骑马转身而去，他爹留下的旧部纷纷跟随。

真战马冲到长枪林前，不管主如何催动，战马都自动减速保命。但还是收不住势，连带马狠狠撞在长枪上。

完颜宗翰连忙下令：“吹号，让突合速回来整队，再追他就要陷进去了！”

却是完颜合住带兵逃走，这老家伙来自曷苏馆部真。他不但老家被朱铭攻占，他的族兵也死得没剩多少。现在手里的军队，大部分是编练的真隶——这些真隶获得自由较早，所以还是非常忠心的。

“不要箭！”

如此严厉的军法，在阿骨打起兵之初，其实早就司空见惯。砍了几次之后，金兵争相死战。

本来就打不赢，明军的援兵又至，完颜宗翰的威望再高也压不住！

二十多个明军长枪手被当场撞翻，还有几个长枪手被骑兵长枪给撞倒。

第五队真锐，冲锋途中遭到大明弓箭手抛。虽然死伤不多，却已是心惊胆战，还没冲到阵前就减速，然后挽弓放箭掠阵而过。

士气太低，不敢冲阵了……

完颜合住能去投靠蒙古，完颜宗翰也是万万不能。

在完颜谋衍离开的瞬间，王彦和岳飞同时下达军令。

如此打法，已经偏离了完颜宗翰的作战意图。

他们同样是耶律马五留下的残部，友军不管他们直接投敌，他们还留下来什么？就算这场仗打赢，也肯定不再被完颜宗翰信任。

却见突合速带着这些混编部队上前，前方过来迎战的是原骑兵。

话音落下，无敢离开。

蒲察胡盏没有直接上，如此决战必须静候时机。

却是昨晚金兵攻打李彦仙，损失了许多兵力。完颜宗翰又急着回来救粮，大量备用战马和驮马无法带走。

共有三百多个真将士，选择留下来陪完颜宗翰共同赴死。

但完颜宗翰的军中威望太高，而且军法又十分严酷。这些补充给蒲察胡盏的士卒，根本就不敢提出异议，他们只能硬着皮作战。

终于，有一个真军官打马逃走，继而越来越多将士逃跑。

冲锋途中，不断有真骑兵倒下。

完颜宗翰正要下令阻击，突然又有真将领逃跑。

“咻咻咻！”

明军为了急行军，不但战车没带，就连巨盾都没带。陆陆续续已经伤亡二百余——大部分伤而未死，步兵大阵依旧岿然不动。

李彦仙四处搜集受伤跑的战马和驮马，在收到岳飞请求快速增援的消息之后，立即让长枪手、弓弩手、火铳兵骑马增援。

“愿降，愿降！”

完颜合住的临阵脱逃，已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明军再次弓弩齐发，对真骑兵造成的死伤，比明军刚才遭受的更多。

岳飞派出一个亲兵，吩咐道：“引导他们绕回步兵大阵后方，下马除甲观战。”

这次金兵不再直接对阵明军步兵，而是撒出去驱杀烦的原骑兵，以及那些已经投战斗的大明骁骑。

突合速与沙离质二将，整队之后继续冲杀。

一队真兵追上去，斩杀四分之一逃兵，被完颜宗翰吹号叫回。

他让突合速、沙离质驱赶敌方骑兵，同时绕阵而过时箭，甚至在阵前侧身出枪。蒲察胡盏跟在后面，率领一千锐强冲敌阵！

疲惫的真士兵，骑着疲惫的战马，冲向同样疲惫的明军步兵。

就连那些将领，都觉得不应该杀。

领兵的契丹军官大喊着，同时将长枪丢弃于地，继而又扔掉铁骨朵和鞍斧。他麾下的几十个契丹骑兵，也纷纷做出同样的动作，显然在上阵之前就已商量好。

完颜合住带着数百真骑兵，朝着北方疯狂逃窜。

他们顶着弓弩的击，不断朝着明军大阵箭，而且伴随着接二连三的佯冲。

剩下的皆为死士。